[近代现代] 《我多么羡慕你》作者：李晓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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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3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李晓白于 2009-10-9 02:35 编辑 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5 e+ W7 @7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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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玫瑰红（一）华人论坛, x& w- O- D4 F8 p2 I6 ~
橘红，粉红，樱桃红，玫瑰红，紫砂红……架子上一整排的小玻璃瓶子里，透出各色的红，深深浅浅，明明灭灭，或娇柔羞怯，或热情妩媚。清晨的阳光下，只觉得恍若有灵动的光亮闪烁其中。2 s9 O9 @* ?$ H% p; l; t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目光逡巡了一个来回，严凡挑出了风情无限的玫瑰红。打开盖子，拿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涂在形状美好的指甲上。瞬间有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儿萦绕在屋子里，而每涂一下，她的睫毛也微微颤动一下，小心翼翼，而又虔诚无比。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5 C- ]6 V) D  q) b
窗外，有枝叶茂密的香樟树，斑驳的影子，细碎的阳光隐隐地透过来，这一片片的玫红便有了动人的光泽。0 A  C# K* \- O" ?) [2 a- t
六月的法国无疑是美丽的，而眼前的女子只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没有了车道上的呼啸风声，也没有街角公园里小孩子的笑闹。
“Jean？等了很久？”
“等待美女是我的荣幸。”被叫做Jean的男子下车为女士开了车门，又回到驾驶席启动汽车。
车况并不好，有轻微的颠簸，严凡觉得有点晕车，但是礼貌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抿着形状美好的嘴唇。因为这并不是一辆法拉利或者兰博坚尼，而对于喜爱收集古董车的Jean来说，能坐到他的古董车都是“自己人”。webmail.yayabay.com! v. |5 |/ F9 e% p' a6 a! r% i
Jean似无所觉，一边开车还一边跟严凡闲聊：“今天的节目你一定会喜欢的，开画展的人也是个中国人。叫……哦，天啊，我不记得了。”Jean是个中国文化的爱好者，但是他对于中文其实并不精通，严凡觉得他是叶公好龙，而严凡的同学觉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切不过是接近她这个兼职中文老师的借口罢了。
看着Jean就要懊恼地抓头，严凡安慰说：“没关系的，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其实倒也不是安慰，因为她确实是不介意，画展并不重要，谁是作者也并不重要，甚至跟谁看也不重要。
“啊！PAUL叔叔的身体还好吧？”华人论坛7 G3 ~* N% ^$ ^. X" C
“嗯，他最近身体应该还不错。”她欺负他不懂中文，只是说“应该”。因为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去过了，一直都住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学生宿舍里。
两个人再次沉默，Jean有些绝望。因为无论严凡是不是他相亲的对象，他都知道他陷进去了，这个气质沉静的中国娃娃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女神。严凡在走神，Jean是父亲的家族安排给她的对象，确切地说是结婚对象。家世优越，个性开朗，第三大学优秀硕士毕业。有法国男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和灰蓝色眼珠。跟她学习中文六个月，交往一个月。她觉得自己老了，因为这些时间流过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察觉。
车子在巴黎最著名的画廊前停下，Jean弯起手臂侧头看着严凡，眼里孩子般的期待还是让严凡心软了，于是把左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臂弯里。大厅是文艺复兴时代的金碧辉煌，栏杆和楼梯有精致繁复的浮雕和镂花。webmail.yayabay.com+ r& K" @8 \' `. _3 t/ i+ G( g
来这里看展览的无非是两类人：一类，术业有专攻，志在于此，带着专业的眼光和学习的精神，当然也要有金钱的支持。另一类，附庸风雅，有钱有地位，自然要以艺术之名陶冶情操，证明自己不是暴发户。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是衣冠楚楚，有女士甚至穿了十分正式的礼服。华人论坛' g  Y  W2 l3 }3 q
严凡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一件白色棉布裙子和脚上的麻编凉鞋觉得有点儿失礼，微微低着头有些脸红。可是她不知道，她现在站在这里就像是遗落凡间的天使，无辜而纯白。webmail.yayabay.com9 N" Y  H1 U- H3 q! r' c" v
他们从靠近门口的第一幅画看起，是水粉画，用色极淡，但是姿态优美，笔触十分凝练自然。慢慢靠近展馆中央的黄金位置，严凡的心也渐渐地沉下去。直到看到那幅主题为罂粟的油画，她几乎无法自持，手指都在微微颤抖。Jean以为她过于激动，于是明了地轻轻地拍了拍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说：“这个作者确实很有天赋，是吧？”
“作者是不是姓萧？”她几乎没有看身边的男子，她满眼都是那些嫣红的，几乎就要燃烧起来的罂粟，还有花丛里淡淡的白色身影。
“明天早上要见导师，我想先回去了。”事实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作品没有看到，可是严凡声音里的疲惫是真实的，所以Jean还是好风度地微笑着说：“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严凡却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刺猬，立刻反应说：“不用了，还有一些作品没看到，不看很可惜的，我自己回去就好。”说完转身就往出口走去。
她恍惚间听到很多声音，有人在身后叫她，身边的人也纷纷侧目。她不能停下，步子越来越急，然后忽然停住了。Jean在刚刚短暂的怔忪之后已经追了过来，看到严凡恍惚地停在那里，而她的面前是个身材挺拔的中国男人。或许亚洲人在欧洲人眼里都差不多，可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肯定，他是个中国人，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跟严凡有着说不清的相似。# C; u. ~  a+ A" X
“对不起，我女朋友身体不太舒服，走得太急是不是撞到您了？”Jean走过去看着两个人，他们谁也不说话，可是气氛却在微妙之间显得十分僵硬。2 n% w" C7 \  N- t2 W
男子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眉头皱了起来，本来清俊矜贵的脸就显得有些寒意，可是瞬间就缓和下来。薄唇轻吐言语，声音悦耳，语气轻柔，“好久不见。”
Jean到此时方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果然是个中国人，而且是严凡认识的人。两个人客气地握手自我介绍：
“Jean。如果你习惯英语可以叫我John。”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S2 y* l! h- n) @3 K
“萧宁何。很荣幸你们可以来看画展。”姓萧？他就是这些画的作者？
Jean有些明白，却又有更多糊涂，侧头看严凡，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话。
“你们是……”或许不太礼貌，但是Jean却有隐隐的预感，觉得非问不可。
“我们？我们是……”萧宁何嘴角有浅淡的意味，还没有成型，就被严凡矢口打断。
“师生！”华人论坛: t/ {9 k: z- L& A1 l
两个男人的表情都很诡异，Jean是吃惊，因为他只知道严凡是法语专业的学生，他从未见过她画过一张画，也从没听她提起过以前的学业。如果这个年轻男人确实是她的老师，那么恐怕严凡也是名校的高材生了。
萧宁何仍旧是淡淡的一副表情，只是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恍若有暗潮惊动。$ E9 J) R) G9 O, D" D
严凡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侧的布料，指甲仍旧掐得掌心发疼，她紧张得连凉鞋里的脚趾都蜷曲着。“萧老师，我今天还有事，改天请你吃饭。”她逼着自己笑，笑得骨头都发了凉。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B' L# }7 V0 Z! ^  K& v
萧宁何几乎是轻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另一边有人在找他，Jean说：“您先过去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两个人没坐那辆老爷车，Jean就跟着严凡沿着一路的梧桐树往回走。好几棵树的后面都有一对对的情侣，他们热吻，拥抱彼此，分享温情。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严凡，我们结婚吧！”
静，身边的人除了沉默没有给他任何回应。Jean自然是失望的，可是仔细想想确实是不可能成功的，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就是一时被‘大家’的气氛感染了，你不要介意啊！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q8 L: M6 r9 ^1 t- T
看严凡还是不说话，Jean是真的懊恼地挠头了，“真的，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严凡终于转过脸，皎洁月色下肌肤越发显得细腻如凝脂，眼里亮得惊人，如同养在水银里的两丸黑水银。她轻启朱唇说：“好。”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H/ T! ]8 V4 `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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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这样一个法国的夏夜把自己嫁了出去，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严凡累得趴在沙发上不想起来。耳边只听到时钟嘀嗒嘀嗒地摇摆，而她的回忆却开始慢慢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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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大的美术展览馆里，油画、水彩、工笔，大大小小的作品被布置在雪白的墙面上。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派，哪怕是小孩子的涂鸦，也会在瞬间有了艺术气质，更何况，这些作品都是出自Q大艺术学院的准毕业生之手呢？webmail.yayabay.com& U# J2 d- }! U5 J  i/ m: ?8 l6 h
“严凡！你怎么才来呀，快过来！”李雪娇冲着站在门口的严凡急急地挥手。华人论坛- O, N4 t" m. C' o+ h& U( @4 x
“怎么啦？”早上涂指甲油的时候，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弄脏了手，清洗之后再重新弄，这才晚了。可是这样的早上让严凡莫名地觉得不安。
“那儿，看见没？”顺着李雪娇的眼光看过去，几个男生站在一副作品前，看样子争论得很激烈。严凡注意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并没怎么搭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那幅水粉画。而偏偏，这一幅正是严凡的毕业作品之一。
“这幅画的笔法细腻，用色柔和，气氛恬淡优雅，哪里来的杀气？！”说话的是穿着运动服的张浩，此刻他仿佛被气得不轻，整个脸都有点发红，“你不懂画就不要乱说！”
“是或不是，等画的作者来了就知道了。”那人脸上仍旧是淡淡的微笑，这笑容与其说是彬彬有礼，不如说是一种孤傲。仿佛事实就是他口中的那样，这与生俱来的自信笃定让严凡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q( O4 [5 \: b" `( X/ ?
“你又凭什么说这画有杀气呢？”低低柔柔的嗓音让几个人注意到身后的女生——纯黑的直发几乎过腰，长相不是令人惊艳的漂亮，却又要让你记到心坎儿里去。尤其是轻抿着的嘴唇，形状优美，嫣红的色泽让人不禁心猿意马。
“这画在这里，这里，这些并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始终有一抹隐隐的玫红，我想作者并不是调色时的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这是严凡听过最符合她臆想的一把声音——干净、醇厚，有些微的冷冽。可是话的内容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微微扭痛着她心脏。
“我并没有刻意，抱歉，恐怕是您多想了。”
“是么。”男生的视线微微垂下来，只是淡淡地看了严凡一眼。这两个字就只是单纯的字而已，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 r7 r/ `, i8 e( g" E* F
严凡知道他在打量自己，换作以前，自己一定窘窘地低着头，可是现在她只是稳稳地回视。眼前的男生很高，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穿着白色T—shirt，黑色牛仔裤，球鞋。头发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染了色，泛着淡淡的棕色。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瞳也是同样的棕色，有琥珀一样的光芒。麦色皮肤搭配在那张线条明显的脸上，本来很漂亮的一张脸，可是严凡不喜欢他此刻的表情，于是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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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严凡的头忽然就狠狠地偏了过去，左边脸颊是热辣辣的疼。面前的女生一头深酒红的爆炸头发如同怒火燃烧的狮子，紫红色的嘴巴张张合合：“我是那XXX的女朋友，那个王八竟然说你比我强一百倍！我今天就来看看狐狸精是什么样子！”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8 K+ x  Z/ t
然后她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严凡，双手环胸，脚下迈开三七步，只差没打起拍子来：“啧啧，不就是一副圣女贞德的皮囊和闷骚的内心嘛！看看，看看，那令人恶心的红指甲，还在这儿装什么圣女啊！”
张浩终于自震惊中缓过神，把严凡护在身后说：“你的男朋友甩了你，是你们的问题，不要把错归结在别人身上！”
对方冷笑：“呵，原来拜倒在圣女石榴裙下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反观严凡，神色如常，仿佛天下本无事的清静闲适，她轻轻绕过张浩，脸上甚至还挂了浅浅的笑意，“我并不认识你的前男友，所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A) \: v# p7 i0 x/ U
“啪”，严凡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以一种异常优雅懂事的姿态反手扇上去，漂亮的红色指甲在眼前一晃，如同夜幕下的烟火。华人论坛: t1 A+ A* @  K& w
站在周围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那女生也被打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严凡，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打的事实，然后作势就要扑上来大打出手。华人论坛  L7 {2 m+ }, ~
张浩轻松地制止了她，可是同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才评论过画作的男子从容不迫地走向出口，并且在走过严凡身边时自自然然地牵起了她的手离开了一片硝烟的美术馆。张浩并不是不赞成他的做法，可是看着那样的姿态，心中却有惊动——仿佛武侠片中杨过与小龙女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的安逸缠绵。  r. z1 |3 u: F" w* {6 Z
这是严凡二十二年的人生中挨下的第二个耳光，而上一个她挨得心甘情愿。六年前那个穿着高贵的中年妇人眼里含着泪水，还有几乎透骨的恨意，看着她，看着她们，破败的妆容下绝望的表情，梅雨季节里潮湿的空气，医院里特殊的消毒药水味道，病痛的呻吟，阴沉天色下的绿色树木，雨水打在窗上的痕迹。所有记忆的碎片中那个耳光反而是最最不重要的一幕了，没有痛感，只是希望能够赎清身上的罪。
只是，说过“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男生并没有保护她，这一次她是靠她自己的。你看，即使没有你，我还是可以好好的。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e8 N' e8 V( x; }6 S$ T+ f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冷得严凡一个激灵。男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可乐，正拿着纸杯往她脸上贴。原来已经坐在KFC的明亮店堂里，这里的热闹忙碌以及欢乐的气氛让她觉得稍稍放松下来。webmail.yayabay.com. r: {! U) \$ A' c1 w
拿着那纸杯冷敷着微肿起的脸，严凡发现竟然没有一点液体，全部都是冰块。她看看笑着坐在对面的男子，再看看柜台那边脸上红彤彤的服务生，心里哀叹——美色害人啊，美色害人！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U. E% h% J7 R* @+ {% }" @
即使严凡再怎么不承认也得说，这个男子，一字形容之——贵。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5 X' O  O. \, s+ X" E
这样普通甚至有些庸俗的连锁店装潢里，他身上的气质却如同身处五星级饭店一样自得优雅，她自觉自己对美好的事物很没有抵抗力。看着那双有着琥珀光芒的眼瞳有恍惚的失神。
严凡心想：虽然自己不认识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但是那个女生没说错，自己就是个闷骚的家伙。
“这个做法好像不太符合女生对英雄救美的幻想。”
他反而笑了，有点小男孩恶作剧的得逞笑容，“我用的是三十六计中的上策啊！聪明人总是不会选择下下策的。”
可是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一条通往下下策的路。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6 D6 d& ~2 Y: Q, I
说实话，严凡并不讨厌这个人，外表看起来赏心悦目，声音是少见的男中音，温润沉稳。此人的学识也十分丰富，与她谈依维尔油画技法，谈日本画的熬胶过程，谈威士忌的喝法，林林总总怎么都有十几个话题。
严凡知道最好不要那么早回去，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就这么送佛送到西地陪着她呆在这个有点傻气的肯德基里。
等店里终于涌入大批的中学生和带着小孩子的家长，严凡终于起身向他告别，这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姓名。
“你……”
“你……”华人论坛( e& _3 f" M8 M/ r* c
两个人同时开口，都是一笑。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T$ I0 j) k) ?0 v8 o$ ~
“我看到作者介绍了，严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 Z  |$ {0 m# p. o8 T
回到宿舍的时候，严凡唯一的舍友李雪娇正在对着镜子做最后的仪表确认。香奈儿的黑色连衣裙和空气中淡淡的鸦片香水味道。见她进来，李雪娇眼睛还是不离镜子，嘴里说着：“那个女的是广告系的，他男朋友就是前天在食堂给你让过位置的那个，只不过是分手的时候被女朋友逼急了才说了她不如你百分之一的话，就给你招来这么大的麻烦。”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c; d9 @" l- Z
李雪娇在院里人脉很广，不过大多的人脉都是男生，因为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选，现在这个年代，少奋斗二十年的梦想不仅仅是女生的专利。可是她坚持不为一棵树木放弃整个森林，“我的偶像可是武则天！”好吧，或许她就是当女皇的命，口气都是颐指气使，“他说要来跟你当面道歉，你的意思呢？”华人论坛0 l; I/ `: K4 r8 S/ v
“算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
“高！今天你可是吓坏了一票男生，本来以为你会温柔地逆来顺受呢！你这个态度摆着，他们自然会继续对你死心塌地。”严凡的温柔被所有男生认为是未来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所以今天美术馆里的一幕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又不是温柔的人。”她是懒，懒得去计较，懒得去争辩。很多时候严凡都在想，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于是就可以忘了那些曾经的快乐，和曾经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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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4 | 只看该作者

不安，玫瑰红（三）) p' ~/ M- S& |. {; F2 e. W& K
毕业展览与这个短暂的春季同时结束，最后一门的油画实践课，严凡重修了。她不擅长油画，她不能习惯这种只能靠遮盖和刮刀来修改的画法。也许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排斥。即使遮盖，那里也还是有了凹凸，即使刮掉，也留下了痕迹。
美术教室里充满了松节油的味道，站在画板前的学生都套着围裙或者大外套。只有严凡依旧白衣胜雪，站在那里分外显眼。这是她的一个好习惯，画画从来都干净得不得了，惹得无数女生羡慕。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_' N& \- L0 ?; t0 E
“你在画什么？”华人论坛, B8 X# H" d8 n! X! J- r
“雪。”画布上，深深浅浅的白色充满整个视线，说是深浅，其实是用了灰色和蓝色的衬托，而最纯净的白色颜料并没有出现在画中。
下意识地回答之后，严凡意识到这个声音正属于今天新来的老师——萧宁何。她没想到她前几天竟然还把他当作学生，而今天他就摇身一变以教授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听到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说起他的来历，学校费了大力气聘请，刚从国外巡展回来的青年油画家，本来是只带研究生的，可是他临时又说想了解一下学校大部分学生的程度，这才临时换了课过来。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V* a9 H1 E3 S
“你下课来301画室一趟。”
撂下话的萧宁何肯定想不到这话引来身后多少惊异的眼光，那是研究生的画室，一般时候是不许本科生进去的。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h& _3 C, O" Z$ M5 C$ j: f
“难道是看你有天分，所以劝你考研？”李雪娇拿干净的左手捅捅严凡的后背，“可是……我看你这画也没什么特别啊……”说完还凑近了使劲看。
严凡并不想考研，她不懂为什么画画也要去拿个硕士研究生的证书，这并不会对她有更多的帮助。她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除了理论课上的优秀，几乎所有的实践课老师都只是看在她努力的份儿上，才勉强让她能毕业。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严凡一步挨一步地上楼去301，敲门进去萧宁何正站在那里看画，地板上一张张纯白的原稿，每一张的构图都十分完美。可是他似乎还是有什么不满意，眉头僵硬地皱着，忽然指着一张稿子问她：“你觉得这张画的构图怎么样？”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 D9 d* g: e  d9 n- f+ a
“呃……”严凡没想到自己忽然被点名，连忙匆匆看了一眼，“不错啊！”
在她以为那张纸就要被他看出一个大洞的前一秒，萧宁何轻轻地开口：“那你怎么看你自己的画呢？”
严凡不吭声，只是反复得摩挲着涂着玫瑰红色的指甲，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他找她来是为了说她画得有多么的糟糕吗？画室里忽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留下悉悉索索的声响。那天的黄昏有粉红色的云彩，温暖的色彩，可是严凡却觉得冷。她知道萧宁何正在看着她，可是她不想开口。虽然人还是这个人，但是严凡还是别扭地难以把眼前这个人和那天坐在肯德基里的那个人相提并论。4 S; @% W  X# Z. h5 ]5 z; ]
当当，轻快的两声敲门声打破了这着魔般的沉寂。华人论坛! w/ }3 V9 k; y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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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玫瑰红（四）
“那个……萧老师，同学们想请你一起出去吃饭，算是欢迎您来到我们学校。”李雪娇低声细语地邀请萧大画家去聚餐，这让旁边的严凡着实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念一想，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出席？心里不由得着急，只等着萧宁何给个痛快。webmail.yayabay.com: c" s: }0 w  z% i% A+ |* o6 {
“哦，好啊，我本来就想请大家吃个饭的。那就去天福园吧！”萧宁何也不看严凡，直接说要请客。
而这个萧宁何虽然是出名的油画家，但是其实和他们也差不了几岁。三言两语之间也就和班里的十多个人熟悉起来。男生更是直接叫他萧大哥，他也不以为忤，笑着答应。严凡一直坐着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埋头苦吃。可是大家都忙着说话，也就没怎么动桌子上的餐盘，所以，严凡吃的一直是面前的水煮菠菜和芙蓉豆腐，真是一清二白。webmail.yayabay.com: ]( Z/ O* r; M) |2 V0 B
酒上来之后，几个男生起哄要敬酒。萧宁何也来者不拒，于是这一桌人都敬了过去，轮到严凡的时候，她只好站起来，说了一句：“欢迎您来到我们学校。”一仰头就喝下了面前那杯白酒。本来是该喝啤酒的，可是严凡的胃实在是觉得不舒服，啤酒喝着发涨，于是干脆喝了一小杯白酒。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6 d) J6 {  a& ~; I1 k: ?
“呀！严凡，你可太厉害了啊。真人不露相啊！这个可是52度的纯高粱啊！”男生那边看她的眼神儿都有点敬畏的意思了。上次听说美术馆的“传奇”已经让他们惊异于这个温柔女子的脾气，没想到这三年中男生里一直以为标准的“最理想贤妻良母”竟然这么有个性。华人论坛. v5 j3 m5 Q  ]$ J, u9 _  u% ]2 N" s
这让严凡骑虎难下，因为她根本没注意酒瓶子上的读数标志，入口也都是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了如此“豪放”的壮举。而正坐上的萧宁何只是淡淡地勾勾嘴角，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
刚吃了几口菠菜，又有人站起来了，“严凡，你可不能只敬萧老师啊，跟你同学三年都不知大你这么会喝，再跟我们同学喝一个吧！”webmail.yayabay.com/ Q$ b$ a) f; @' L5 V6 \+ Q0 T7 O" a
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严凡只能又拿起啤酒，喝了两杯。
过了一会儿觉得难受，就说去洗手间。天福园不愧是百年老店，有旧时的气派，走廊两边都是雕花栏杆，大红的灯笼恍得人脑子发晕。
忽然，她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跟自己擦肩而过。那眼睛，那嘴，分明就是记忆中的样子。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身体就已经付诸行动，只是追过去，追过去。步子还有些不稳，可是还是加快了脚步。
结果追出了大门，到了公交站。见那女子上了车，自己也浑浑噩噩地上去了。
车上的人很多，几乎没有她的立锥之地，人群之中，她过不去，只能远远地看着隔着两米之外的人。除了头发变长，那张脸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r6 O5 f+ A/ D/ m+ k' [, D$ V; |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慢慢贴近了她的大腿。她觉得恶心，可是没有力气挣开，大概是喝多了酒，脑子昏昏沉沉，四肢也软弱无力起来。
可是眼睛就那么看着那个熟悉的女子，舍不得移开一秒钟。* W$ M0 G( m( Q; _9 x
“司机师傅！停车！我坐过站了！”沉闷的人群里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然后是一脚急刹车和司机的骂骂咧咧：“早干嘛去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m; H" Z( _# \; j1 R3 e& B5 u  j1 [
那女子竟然就朝严凡走过来，她只是痴痴地看着，近了，近了。然后自己的手腕就被一个力气量拖着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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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7 | 只看该作者

重逢，樱桃红（一）
“你是傻子啊！有人揩油也不反抗，就是你这种没用的女人多了，才让色狼这么有恃无恐！摸个小姐还得给小费呢！男人真是不要脸！”松开拉着严凡的手，女子连珠炮似的训斥起她来。仿佛还不够解恨，舔了舔嘴唇又说：“你还笑？笑什么啊？吓傻了啊！”
那天没有月光，只有街边昏暗破旧的路灯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照在这女子是身上，说不出的朦胧好看。白皙的皮肤，宽阔的额头，细长的眉微微挑起，漆黑的眼珠，高高的鼻梁，以及极为削薄的嘴唇。这张脸，在梦中她已经重复温习了无数回，可是现在终于看到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胃里的那些白酒，啤酒都翻涌起来，刚开口就吐了一身。
本来还皱眉看着她的女子，赶紧往旁边靠了靠，看她吐得差不多了才递过来一张纸巾。那只手涂着蓝色的指甲油，土耳其蓝，诡异又新鲜的颜色。
胃是吐干净了，可是头却还是晕，只觉得天昏地暗，站不住脚。恍惚间听到一声轻叹：“哎，算我好人做到底，跟我走吧。”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1 D3 e2 X1 l6 L: E# V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凉凉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内衣。宿醉过后是要命的头痛，乱哄哄的脑子好好静了一下，这才有点明白昨天发生的事情。
天才蒙蒙的亮起来，严凡已经很久没在平房里看到天亮，屋子不大，三十多平米的样子，两扇窗上都没有窗帘，于是光就这么直直地照在床上。屋子里除了这张床垫就一个简式衣柜，连一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昨天那个女子其实也还是个女孩子，就躺在自己的左侧，卸了妆的脸是一片无暇的纯白。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4 t; E+ ]; |1 i# r2 y
睫毛的阴影下似乎有水的痕迹，可是仔细一看，其实只是没有卸干净的水钻贴在上面。枕头边有张纸条，拿过来一看，严凡有点啼笑皆非——女人，你的衣服脏了，我没力气帮你洗，你穿这套衣服走吧。我要睡觉，不要吵我。签名是Lily。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U* W' y+ ^4 z. }+ Q& ^
纸条下的衣服都是黑色的，黑色的短裙，黑色的吊带衫，Lily的身上穿着的也是黑色的纺纱睡衣，看来是没有别的颜色可以选择了。蹑手蹑脚地移到门口才看到一双靴子正正压在自己的那双小鞋跟的公主鞋上。这才发现，原来昨天下车的时候把鞋跟弄断了。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穿戴，也就只好穿上那一双靴子。在纸条上留了自己的姓名电话和地址，这才轻轻地把门给带上了。华人论坛# `" J" s& y5 Y) |$ [6 @
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刚开机就是不停的震动，严凡几乎怀疑自己的手都要被震麻了。几十条短信，李雪娇的，张浩的，甚至不知道的号码都是问她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了之类的。懒得再一一回复，直接打电话给最近的一个号码。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接起来，“喂？”华人论坛2 W5 h4 U# P" l$ g
低沉的男声，有着醇美的声线，“严凡？你现在在哪儿？”webmail.yayabay.com% z% y" w* M% \) ]& r1 r
竟然是萧宁何，严凡只恨自己没看清楚就拨电话，只好乖乖地说：“我昨天遇到了老同学，就跟着她回家了，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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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樱桃红（二）
“那你就快回学校吧，别让你同学担心了。”
严凡以为作为一个老师，萧宁何是肯定会给她点教训的。可是这位显然还没有为人师表的自知，或者是不屑于做这种保姆一样的事吧。
趁着时间还早，她赶紧回了宿舍。楼下的看门阿姨看了她的这身打扮仿佛吃苹果吃到半条虫一样目瞪口呆外加恶心不止。严凡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了一下僵硬的面部就上楼去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9 c; g* w& u- i. Y$ I1 T8 a
到了宿舍里，反倒是李雪娇迷迷糊糊地起床，然后眼睛倏地一亮，打了声响亮的口哨。“嘿！严凡，一晚上没见，大变活人了啊！这样子不错，我喜欢！”
“完了，完了！我不是蕾丝啊！不要爱上我！”
“什么嘛，人家我还小，还不懂什么是爱情……”李雪娇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地装嗲，可是模样像极了她床上那只流氓兔。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0 v9 U" y# B( @* {, d$ o
“可是……我老了，已经不谈什么是爱情。”站在窗口，严凡看着外面的那棵梧桐树。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高大挺拔，枝繁叶茂。webmail.yayabay.com- \4 b" t1 z  p* |8 q
李雪娇看着严凡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三五，竟然就熟练地点起来。金属质的打火机“砰”地一声就燃起了橘色的火苗，给早晨略显得昏暗的寝室增添了一抹暖色，却衬得严凡的表情分外的不真实。她万万没想到，平时看似乖巧柔弱的严凡竟然会抽烟，本以为那令人侧目的红色指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没想到竟是这样深藏不露的一个人。
“你……会抽烟？”这本来是个事实，第一次抽烟的人哪里会不呛一口的，看着严凡手指间的姿势就知道烟龄不短了。可是李雪娇用的是地地道道的疑问句，因为同学三年多，她从没见过严凡碰一支烟。
“嗯，是啊。”严凡只是对着窗外吞云吐雾，仿佛要把那些气体深深地吸入心里去。一支烟很快就到了头，她用指甲轻轻地掐了一下烟蒂，那一点红光也随即悄然消失。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o& \! F- ^' x: ~
“哎，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李雪娇很来劲，比知道周杰伦和侯佩岑的恋情还兴奋。
“高中二年级吧。”严凡想了想做了个回答。
“哇！那么早，好酷哦！”她竟然双手握拳做崇拜状，“一直抽三五？”听说这个烟的劲儿可够大的。
“是啊，一直都是它。”仿佛是轻叹一般，严凡停了一会儿，又说：“因为只有这个才是他的味道。”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可是眼神却很清晰，并没有泪光。
“他？哪个他？前男友？”这可是大新闻了，从来不知道如同圣女贞德一样的严凡竟然是有过男朋友的，还是早恋。
严凡没说话，可是李雪娇却开始自行编制剧本儿。
“啊……哦！我知道了，你搞暗恋！就说你没那个胆子早恋。”
“是啊，我暗恋他直到现在。”华人论坛* f8 Z0 B" X/ O7 y5 v5 h
这次李雪娇是彻底傻眼了，没想到严凡的青春时光里竟然有这样香艳又传奇的故事，再次觉得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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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樱桃红（三）
这两天，李雪娇一直缠着严凡，希望她把那些香艳事迹告诉自己。可是严凡却如同一只闷声葫芦，不肯再说一个字了，也没有再抽那盒三五。这让李雪娇觉得，那个清晨甚至是不曾存在过。
吃过晚饭，两个人在宿舍坐着喝茶，李雪娇喜欢芳香扑鼻的玫瑰茶，说是可以养颜，严凡总笑她未雨绸缪，明明皮肤已经好得令人嫉妒，还总喜欢这么折腾。严凡喝的是苦丁茶，它又叫大叶冬青，听着名字就是性质阴寒，严凡体质本来就偏寒，常常手脚都是冰冷的，冬天总是免不了遭罪，于是改喝了几天普洱，可是最后还是换回了苦丁。
对此，李雪娇笑骂，没有人比你严凡更自虐的了。
可是今天的严凡明显的心不在焉，李雪娇以往要是缠着她，她也只是笑，可是今天竟然对着那杯纹丝未动的苦丁茶发起呆来。华人论坛2 |8 p$ b# \, p- o( w% R. n
透明的玻璃杯里是紫红色的幼叶，传说是茶女的鲜血染就的红。可是随着叶子渐渐长大，这些颜色就会褪去，只剩下严酷的墨绿和坚硬的针叶。webmail.yayabay.com( r# B: ^0 X; u
“哎，哎，那个严凡同志，你是不是想下节课的萧大帅哥呢啊？”李雪娇笑得贼忒兮兮的，眼里都闪金光。
“什么啊，我想他干嘛。”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天晚上你忽然不见了，人家萧帅哥可是第一个发现的。后来跟着我们打电话，问路人，也是半夜三更才回来呢。小姐，人家对你可是不一般呐！”4 ^% N5 {% Z" s* ~- r2 q
“他是老师啊，而且我们是和他一起出去的，要是我出了事儿，他也是有责任的。”别看严凡平时不怎么爱讲话，一争起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r$ @" ?" X6 R) t7 H0 ^
李雪娇说了声：“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就低头继续喝她的玫瑰花茶去了。webmail.yayabay.com! n+ A% Q( e+ Z8 J" ]. v5 \/ P8 h
严凡想的其实是那个叫Lily的女孩儿，眉眼鼻梁，嘴唇下巴，确实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可是，严凡知道，那不是她，不是她。她明明知道，不是那个人了。
那么，自己还应该再接近她吗？她拿不定主意。后来看到床边那个袋子，里面还放着那天穿回来的“劲装”，想想无论如何衣服还是要还的。人家没打电话来，自己也不能这么不仗义啊。
“兔子，我今天晚上的课不去了，要是老师问起，你就说我肚子疼在宿舍休息。”说完，严凡就拎起袋子往门外走。webmail.yayabay.com$ f& @1 }2 P. l9 G2 e) x& ?* A
留下李雪娇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乖宝宝严凡怎么从上次清晨回来就开始不正常。
而出了门的严凡，被晚上的风一吹，有些清醒了。自己已经是重修了，难道还要被扣掉平时分数？这样翘课实在是不理智。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多等一天，只希望赶快做个了断，重新过原来流水账一样的生活。
看着自己身上的连衣裙，伸手抚了抚起立的鸡皮疙瘩，她干脆抬手打了个的士，报了那个已经想了几十遍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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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7 | 只看该作者

纠缠，胭脂红（一）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C' L6 g: D) i$ q+ e
来到那栋旧平房门口，严凡吸了口气敲了两下门，可是并没有回应。又敲了几下，可是还是没声音，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正要转身离开，结果旁边的门倒是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探出头问：“姑娘，你找谁啊？”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5 T& ?# [) l' `) @. `4 N1 Y8 c
“呃……我找……Lily。”严凡并不清楚她真实的姓名，只知道这个Lily，并没把握这位大妈能搞懂英语。
“莉莉啊!那女孩子上迪厅去了。你是谁啊？”大妈的口音倒是典型的东北口音，最后四个字说得很硬，严凡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是她同学。”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j, q$ k$ `, i) Z3 f
“呦！原来她还上学呢啊？你去金子迪厅找她吧！就在两站路外。”大妈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文文静静的样子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再说，隔壁那个根本就是个无业游民，她不骗别人的就不错了。
严凡道了谢还听见大妈在嘀嘀咕咕：“小小年纪也不学好，天天半夜三更地在迪厅呆着……”webmail.yayabay.com5 j+ l4 k6 n* G3 }" ]
等了半天公交车也没来，严凡急急地走了两站路终于看到前面街角处那个黄色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金子迪厅。6 F6 S1 I: x/ K. R+ }: K2 J4 a! Y
门口有个门房，穿得却十分随便，制服扣子解开两个，肩章也是一边戴着，一边空着。见穿得这么保守的女孩子走近，懒洋洋地伸手说：“门票五十。”
严凡掏了钱递过去，门房塞给她一张鲜红的名片，上面写着“甜蜜旅馆八五折优惠券。给您最甜蜜的夜晚。”webmail.yayabay.com7 ~3 p" i2 F2 e: A
严凡不再往下看，只是紧紧地把卡片握在沁了冷汗的手心里，继续往里走。狭长而曲折的走道，台阶很窄，灯光昏暗，几乎看不清脚下。严凡摸着墙慢慢走下去，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当重金属的撞击声达到最大的时候，眼前这个疯狂的世界也完全展开在她面前。
高频率闪烁的舞台灯光被大肆地使用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孔。音乐是重金属的的士高，严凡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舞台上的舞者穿着很是暴露，只是黑色胸衣和低腰热裤，舞姿极尽诱惑性感，台下一圈贴得紧紧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男人，穿着西装的，套着T-SHIRT的，甚至还有光着上半身的，而脸上是同样充满丑陋的欲望，和贪婪的注视。
她不知道去哪儿找Lily，只能贴着墙边龟速前行，偶尔会被拦下来搭讪，整个空间空气稀薄，充斥噪音，那些男子身上都是烟酒的颓靡气味，熏得她直恶心。
忽然旁边一个包间的门就忽然开了，她身子一偏，毫无准备地就撞了进去。
包间里有三个男人，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女的正被压在茶几旁边灌酒。白皙的皮肤，黑色的薄纱小礼服。一回头，看到她的脸，竟然，是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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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胭脂红（二）
Lily的脸上、脖子上都被洒上了酒，栗色的卷发湿嗒嗒地贴在颈侧。绿色的眼影都已经化成一片狼藉的色彩，眼睛里已经有了慌张的神色。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o' d" ^0 k6 y  l8 U
严凡的心忽的就那么一颤，“你们在干什么？”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2 m# c9 Q( n" a4 R- i2 E+ Z
“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儿！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儿。”
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胖子，一脸的横肉，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身体一倾过来，简直就要把纤细的严凡给震开了。
严凡不是勇敢到不知道害怕，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凭她们两个人想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去的，她现在或许还可能打退堂鼓离开，但是不行，她知道自己无法不救Lily，必须那样做。于是她看了看包间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坐在一边不说话，另一个却是歪歪地坐在那里继续逗弄旁边的年轻女子，姿态就像是逗弄一只宠物般怡然自得。华人论坛" T& J: R! a4 f
那人长得也算周正，浓眉大眼，穿着休闲西装。似乎……有点眼熟……但是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呢？这样的气派，应该是三个人中说话最算数的吧，这么猜测着，严凡清亮的声音就响起来：“这位大哥，你们看起来应该都是面上的人，在这里欺负弱女子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的眼睛一直直视着对面沙发上的人，不躲不闪，可是手里的卡片已经被握得完全皱起，尖锐的纸角咯得手掌隐隐作痛。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7 c6 U+ t: Q3 ^  R$ D
“呵，口气还不小，明明示弱的话，姿态还这么高？”对面的男人开口，语调很淡，像是并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轻轻点了点烟灰，朝着胖子使了个眼色。webmail.yayabay.com6 u+ I' C5 w  i: \
胖子的动作十分干脆，直接把Lily一推搡，就把她扔在地上。刚松了一口气，一个方形的玻璃杯就被推到严凡的面前。
顺着杯身看过去，那男人竟然微微地笑起来了，快活地吐了个烟圈，然后说：“你一口气喝了它，我们兄弟就当没事儿发生过。”webmail.yayabay.com1 b: f1 A) h5 n. v5 O) t$ j
“嗯？”那只黑粗的手上拿着酒杯，更加逼近她，都快碰到严凡的鼻尖了。如果不接下来，那么下一秒，她绝对相信那只大手会扼住自己的脖子。
严凡看着杯中半满的淡橙色液体，知道这是纯的威士忌。自己才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宿醉，现在似乎要再来一次了。这么一想，觉得好笑，竟然就笑出了一声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6 ?) W! U* T. z2 X
然后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尝不出什么所谓的琼浆雨露，只觉得喉咙直到胃部都是火辣辣的烧灼感。$ s7 J2 q& G; s4 G2 N; Y6 V9 w7 c
“这样，行了么？”
那男人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严凡跨了一步，把Lily从地上拉起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_1 H! K& ^3 i' H
“Lily，我们走。”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b' i/ b' l0 ~6 ~  W2 _" ]  d
可是她们都没看到她们身后的胖子，眼里露出一抹充满兴味的光。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4 P& e, q5 R2 P1 Z+ w+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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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包间的门，严凡就拽着Lily说：“带我去洗手间。”
迪厅的洗手间里隔音效果倒是很好，于是，严凡接起萧宁何的电话的时候，她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在宿舍休息。# x# t3 b' A. R+ _: v
“你觉得我很像傻瓜么？我现在在你宿舍，你说你在哪儿？”萧宁何的声音还是淙淙流水一样低沉悦耳，可是严凡可以感觉到他的一触即发的怒气，于是讷讷地说：“萧老师，对不起，我是翘课临时出来看同学了。”反正死活都是一刀了，干脆就承认翘课，希望还能落得个“自首”的待遇。webmail.yayabay.com. v2 i; y: T- \! F' t( V% i9 p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1 C) z: m/ @  R  |6 L
“说实话。”严凡不得不佩服他了，竟然知道自己在想怎么骗人才能不被揭穿。
没办法，她赶紧报上了Lily家的地址。华人论坛# q+ L1 `% m. x, y4 E
“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竟然就这么跑过去？！”听筒里似乎都是另一边的呼气声，呼噜呼噜的杂音吹过来，严凡觉得耳朵有点痒。那边萧宁何也不说话，严凡不知道该不该挂电话，于是两个人都停在那儿，直到萧宁何说：“你先别走，我去接你。”
和醉醺醺的Lily在五分钟之内回到了小屋，严凡觉得自己这一次醉酒的感觉比上一次还难受，因为脑子都有点木木的麻痹。
摊在那张席梦思床垫上，两个人竟然开始自我介绍。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b: z: ~8 a+ {8 j# X2 g
“我，我是李莉莉。叫我Lily就行了，我的名字叫多了会咬舌头。我是在迪厅里赚钱的。”
“我是严凡，学美术的。”
“哦？那你喜不喜欢达.芬奇？”不等严凡回答，她又嘿嘿嘿地笑起来“那就是个Gay！哈哈……”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8 _  q% H1 M" a" c% D
“那些野史上的东西我并不清楚，事实上与《蒙娜丽莎的微笑》相比，我更喜欢他绘制的建筑图纸。”严凡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混沌，必须要多讲些话来保持清醒，毕竟一会儿还要见到萧宁何。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u5 ^5 h% a' Z
“切，我这种人就只会关心他到底是不是个Gay！小姐，我们不是一种人。真不知道你干嘛要帮我。”Lily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华人论坛1 d( x1 p9 M; i" x7 Z* V2 ^) v" m2 |
是啊，为什么要帮她呢？严凡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唇角，继续说。
“其实我喜欢他还有一个与绘画无关的原因——他创造了定时短期睡眠延时工作法，每工作4小时睡15分钟。这样，一昼夜花在睡眠上的时间累计只有1.5小时。 ”而失眠常常折磨得严凡痛苦不堪，时间久了也就麻木起来，在每个阴雨天气的夜晚都抱着厚厚的外语词典，去走廊里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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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9 | 只看该作者

暧昧，桃红（一）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4 x% o3 v& v$ \4 h
有一句没一句地跟Lily闲扯着，外面忽然就有灯光恍进窗子里来。严凡迷迷糊糊地站起来，“Lily，我走了啊！”
Lily已经有点要睡着了，口齿不清地嚷嚷：“Byebye！”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Q1 V" a: b% c7 N$ j+ T4 M
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有灯光的车前，萧宁何看着勉强站稳的严凡皱了下眉头，“喝酒了？”
“是啊！”严凡只知道回答，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还站在那儿晃啊晃的。
“上车吧。”话从萧宁何嘴里说出来就是特别有威慑力，严凡绝对只有遵从的份儿，可是人爬到副驾驶座上就睡着了。webmail.yayabay.com( g1 M* [/ a$ p1 R  S
萧宁何看她这副样子很无奈，只好帮她系了安全带，挂挡开车。结果一直到宿舍楼下，严凡也没清醒，只是无声无息地沉睡。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0 `0 S; E" q1 p! H" }! G
到了门口才知道，因为假期原因今天晚上提前关闭宿舍，而严凡醉得怎么叫也叫不醒，自己也没办法和看门的阿姨说清楚。想一想他又发动了车子回了自己在校外的公寓。webmail.yayabay.com1 Y- a5 ~) X" q
严凡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觉得舒服极了，身体里涌出不知名的燥热。她难受得想起黑暗的屋子里与Lily说的话：“你干嘛要帮我。”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话语从通红的唇瓣逸出，严凡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难过，眼泪都开始一点一点往眼眶涌。她不知道这种渗透到骨血里的哀伤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或许，直到死，她才办得到。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M( w6 ~- F6 I8 ]. b& [, p* _
萧宁何拿不清醒的严凡没办法，抱着她进了电梯。小区里的住户几乎都已经睡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映在不锈钢大门上。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和满脸通红的娇小女子，怎么看都会令人产生无限遐想，可是他们俩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想到这儿萧宁何不禁苦笑。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W8 I7 \# y7 M7 {
严凡的身体很热，她几乎勾不住他的脖子，可是她听到耳边稳健的心音——噗通，噗通，温暖而平和，身边还有淡淡的松节油的味道，熟悉的味道，一切都让人莫名地安心舒意。webmail.yayabay.com) h+ w% G% Z) D
可是严凡还是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难过，她扭动着身体让萧宁何抱不稳，在她差点摔下去的时候，他用力一撑，她的头几乎碰上了他的。下一秒却颈项无力地一软，额头就直直撞上了萧宁何的额头。疼痛让她暂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对浅棕色的湖水，深邃而平静，有琥珀色的光芒，严凡仿佛见到了梦中的美丽湖泊，只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怕眨一下眼睛就看不到了。
额头是烫的，呼吸的温的，嘴唇……是软的。她就那么轻轻地，试探地吻上去，甚至来不及反应自己是在做什么，可是身体却因此而觉得平静和满足。华人论坛; R5 R# l9 T) s4 h9 Z
萧宁何看着怀里的女孩子，竟然就这么睁着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在“轻薄”自己。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8 Q" [' j0 ?/ J& g%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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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桃红（二）华人论坛/ J; I0 _5 j8 R/ C
严凡在翌日早晨7：00准时起床，因为闹钟响了，她最熟悉的默认铃声。眼皮很沉，头还是有点晕，她懒洋洋地嘟囔：“兔子，让我再眯五分钟。”webmail.yayabay.com# t- o  F, R% w/ l
“不行。”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u, d% ^) y: M. C
每次这样严凡都要不甘心地耍赖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可是滚到一半儿，突然就停下了——兔子变性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i: S8 d% J$ t4 e# Y, A+ y" A  l
结果使劲一睁开眼，她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那样子马上出席婚礼都不会失礼，真真儿的光芒万丈。再低头看看自己——整条连衣裙皱皱的像一条咸菜挂在身上。不禁腹诽：没事儿干嘛穿这么夸张，闷骚。用我的狼狈衬托你的玉树临风，龌龊。. R% F: O5 [2 w( q
可是也仅仅是腹诽一下，想想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早上起床就对着一个年轻男人，还是个漂亮到罪孽的年轻男人，还是觉得丢人。华人论坛, d6 s( L2 w2 J7 r7 u) R3 T
“那个……你能先出去一下么？”严凡窘得抬不起头来，不知道脸上是不是红了，感觉热辣辣的。
好在萧宁何还算有绅士风度，目不斜视地转了个身就把门带上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o. _! E. X7 h: q+ W0 `( P
严凡出来的时候萧宁何正好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优雅地拭了下嘴角“比我想象的还快了3了分钟。”
“……”严凡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才合适，说“这是应该的”，还是“我一向动作快”？
“没早餐，我不会做，只有牛奶。”萧宁何声调平板，表情平板，说得天经地义。严凡哪里还敢挑剔，赶紧过去把桌上那杯牛奶给灌到肚子里，几乎都要呛到了，喉管都被噎得生疼，可是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多少缓解了她心里的紧张。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O! d  b2 ?' e' d% ^0 N. |& R) V( C( n
下楼看到那部车的时候，严凡多多少少还是被震慑了一下，昨天根本没什么印象，而此刻沐浴在清爽的阳光下的竟是volvo S80。银灰色车身，流线型设计，确实不张扬，可是她知道这低调里可真是所费不赀。是最新一期的汽车杂志里才刚刚介绍过的新贵。印象里以为会看见跑车的，可是看到这辆volvo倒也不十分意外。/ Q8 o: K9 t( ]8 A
一路上两个人倒是和昨天一样，都是沉默。只是这一次严凡是清醒着的，所以觉得这段路程格外漫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从眼下偷瞄驾驶座上的人，神清气爽的样子，沉稳地开车上了高速。她几次开口想道谢，张了几次口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只好在一边看着玻璃中年轻男人干净的侧影，一边在心里七上八下。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5 V3 c+ y) Q: ~. I5 h' X
终于看到了学校的大门，严凡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这么有归属感，竟然都有点归心似箭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2 u" h( p( g7 O7 u$ A5 Z; f
“萧老师，在这儿放下我就行了。昨天的事儿真是太谢谢您了。”严凡急匆匆地把一路上想了好久的腹稿都简化在了这两句里，看看萧宁何也没什么反应，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继续说：“明天交一份五千字的悔过书。”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 H1 K& _. M/ w
哎？她几乎叫出声来，幸好自己的乖宝宝性格并没让自己这么做，嘴里条件反射地回答：“知道了。老师再见。”
关上车门，严凡心里涩涩地想：要是我没后悔呢？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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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39 | 只看该作者

暧昧，桃红（三）
严凡下午只有一节选修课，来上课的人并不多，空荡荡的美术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做整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3 ?5 Z$ F0 G# n3 ~' m
复制的《基督变容图》，这样柔和而充满圣洁气息的作品却无法激起严凡心底一丝一毫的涟漪，仿佛一谭死水。
隔壁的位置上是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严凡不用看作者介绍也认得出是柯雷乔的作品——如此明快、优美、热烈、欢愉，线条流畅、色调丰富。”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4 a& z$ |1 J( _$ X
是啊，那样多，那样美的色彩奇异地调和，再凝结成为一个整体，心底总觉得这样的画是早已经见过的，亲近的，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一幅是一样的。
“大家回去都写一份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评论，下周末之前交上来。”一堂课就这么结束掉了，严凡下面再没有课了，于是慢腾腾地走在最后，两旁都是色彩丰富、姿态各异的画，一格一格地退出了视线被留在了身后。与其说整个的世界都被浓缩在这方寸之地，不如说我们终其一生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美术馆的外面有高大的法国梧桐，很大的叶子，阳光都被分割成尖锐的碎片。树下的女孩子黑色T-shirt，黑色短裙，黑色的convers帆布鞋，轻巧地跟严凡挥手，“Hi！”
“Hi！”对方的大方反而让严凡显得有点拘谨，其实两个人都没在同时清醒的情况下见过面，现在才仿佛是初初相见，有了真实的陌生，可是又有奇妙的熟悉。
“我是李莉莉，很高兴认识你！”女孩子伸出纤细的手臂，笑容如同掩在江南水气中一般洁白而朦胧。
“我是严凡。”她紧紧怀里的笔记本，握住了那只手。对方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是转了个方向拉着她往外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

校外的“茗馆”是严凡最喜欢的茶庄，环境十分优雅，价钱稍微有点贵，可是她觉得和自己在这里得到的相比，实在是划算的很。
“还是老样子？”服务员只是把茶牌给了Lily一个人，转头问严凡。webmail.yayabay.com3 u$ _+ j' P, G2 b0 N& }
“嗯，老样子就好。你要喝什么？这个季节我推荐茉莉花茶。”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l, n. x/ ]0 p  N: l2 m
“我要水果茶。”女孩子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有小小的纯真，又有一些狡黠。
“好的，两位稍等。”服务员微微愣了一下，还是马上恢复了镇定。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v+ }% ]- ~$ f! M
“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品味的。什么花啊，草啊的，我都喝不出味道，还是水果味道好。”webmail.yayabay.com9 b) X. a/ ^$ x4 K
严凡笑笑，觉得这样一个温暖的春天午后，看着这样的笑容都应该是幸福的。webmail.yayabay.com6 H: F$ M- I7 r+ v1 i9 H
“这儿……你常来？”
“是啊，有三年了吧，睡不着觉就来，常常都坐在这个位置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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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桃红（四）webmail.yayabay.com& g; c$ Q. F1 X1 s+ J% F7 X
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白色的镂空帘子，面前有袅袅的水汽，严凡看了看Lily放在桌边的手，轻轻地问：“你右手心上的是痣么？”webmail.yayabay.com( W/ o7 q7 X) l
“啊？这个啊！哪儿是什么痣啊，是以前一个客人用烟头烫的。”
严凡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呃……对不起啊。”
“又不是你干的，干嘛跟我对不起，你这样多累。”华人论坛: Z) z6 w: Z+ t% m5 ?$ T  U
严凡怔了一下，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这样累不累呀！”而曾经，那个人的手心里是有一颗淡褐色的痣的。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m6 d7 e$ J# D8 w* k
Lily摆弄着她面前那杯五颜六色的水果茶，柠檬，柚子还有薄荷叶，热热闹闹地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舞动。她抬头看着严凡杯子里细细泛红的叶子，轻声开口，语气里似乎还有些抱歉：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没事儿。”
“没事儿？你知不知道昨天的酒不仅仅是洋酒，而是加了料的。”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p9 {; k& r. U
“你说的‘料’是指……”严凡隐约也想起那天喝完酒之后和上一次醉酒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同，可是当时只以为是洋酒和白酒的区别，听Lily今天这样一说不禁背部冒出一层冷汗。回头想想自己第二天早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吧……
“逍遥粉，俗称就是‘春药’。虽然计量不多，可是我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肯定会被他们……”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K  r& ?/ F+ n: Q7 x! v1 E% P
“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耻！”看严凡并没有在意自己被下药，反而说别人无耻，看来是没发生什么事，Lily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难道会跟你五讲四美啊，你也不想想昨天那是什么地方。对了，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吧！声音很性感哦，你当初不是因为这个被拿下的吧？”
男朋友？随即她想到Lily指的应该是萧宁何了，哭笑不得地解释：“想什么呢？那个是我老师！”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E+ b3 T; a3 i* K& e9 L2 B& ]8 y
“嘿嘿！”Lily干笑，“我职业病了，声音控一个。听到好声音就喜欢意淫一下，那你们老师帅不帅啊？”
“嗯……应该挺帅的吧！”严凡歪着头想了一下才这么模糊地回答了一句。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2 D0 z2 R/ K/ e) T
“帅就帅，不帅就不帅，怎么还有‘应该’啊？”
“反正学美术的对于审美都已经学术化了，就是觉得面部线条流畅，轮廓分明，眼睛很漂亮。”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6 _( K( Z8 s  A
“哇！那可是极品了！你还敢说人家不帅！”
严凡看着Lily一副垂涎的样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跟她开起玩笑来：“那要不要把他电话号码给你啊？”
“算了吧，我无福消受，我已经有个声音好听又很帅的男朋友了。”
“你多大？”几次见到Lily都是化着浓妆的样子，并看不清她的真实年龄。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f+ L" n- B9 C. u3 f# H0 [
“十九。”竟然是十九岁，命运仿若轮回，跟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竟然，是十九岁。
严凡迟疑地问：“你不和你的家人住在一起？”
“我都快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切，不说他们了，我今天就到新的地方上班了，我男朋友在那儿驻唱。这周末有Party，你也来吧！”
“好，地址是哪里，我记下来。”
“呐，这个是邀请卡，记得戴个面具来，是面具舞会。你告诉服务员你找Lily就行。”卡片十分精美，有着七彩的珠光印花，竟然是这座城市里著名的酒吧——木棉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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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0 | 只看该作者

回忆，绯红（一）华人论坛5 O( t, n2 N/ S. `0 D6 h1 f
学校号召学生参加margherita绘画比赛，这是由意大利举办的一个绘画专业比赛，优秀的作品会在一年内漂洋过海，到世界各地做巡回展出。是很多著名当代职业画家出道的重要一步。
Margherita——玛格丽特，意大利的国花雏菊。华人论坛, @1 [, ~6 }' w
严凡手里摩挲着宣传卡片上的那一朵朵洁白的小花，细细地轻轻地抚摸着，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它们细嫩的花瓣。华人论坛! h  @1 Q/ k6 N3 k/ y" G7 b2 }( P8 g
“知道么，玛格丽特是一种可以预测恋爱的花朵。相传只要手持玛格丽特，当一片片摘下花瓣时，口中念著「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待数到最后一片时，就可以对恋情作出占卜。”年少的时候，曾经有人这么告诉过自己，而那个人也曾经这样决定了一生的爱情。
“严凡？严凡，严凡！”李雪娇推推身边的严凡，“想什么呢！老师刚念完了参赛作品的主题，怎么没听到你的啊？”系里的每个学生都应该是交了作品的，因为虽然说是自愿参加，但是学校直接就布置了作业，算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webmail.yayabay.com) N; g5 ~8 K9 M. R9 I$ \( Q1 l: J
“啊！”像是突然被人从梦中叫醒，严凡失声低叫了一声，引得教室里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8 c* E9 X( q# Q
讲台上，萧宁何又开始讲话才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刚才没听到自己作品名字的同学，下课来找我。”华人论坛2 u( a7 g8 a7 d- ^7 T& B  C2 q
严凡认命地小心翼翼把卡片收到了书里，然后跟李雪娇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跟在萧宁何身后出了教室——除了她，哪里还有别人没听到自己的作品名。
301画室里，高高的一摞都是大家交上去的画作，甚至还有人交了两份，只为了让自己的胜算大上一倍。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 M! r1 U! V% _' S
“萧老师，我交了作品的。”严凡像个标准的模范生一样站姿标准地立在萧宁何的身旁。华人论坛! z6 w1 Y% `9 n. [
萧宁何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我的母亲是个美术老师，她说，以前有个爱涂红色指甲油的女孩子，画画很有天赋，可是她突然从6年前的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来学画了，如果她没有继续学下去真是可惜。我想，她现在应该不会那么可惜了，反而会遗憾吧！”这是严凡认识他以来，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她怔怔地看着萧宁何拿起地板上的其中一张，貌似不经意地搁在巨大的原木桌子上，“她眼中的天才竟然画出这样的‘东西’。”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是严凡却笑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6 h# a9 N' J. H
严凡最初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当听到“天才”这个词儿的时候，她笑了，那笑仿佛是冰雪中开出的一朵小雏菊，温暖的，有小小的纯真。
“您说的不是我，是林绯。”有多久没再提到林绯的名字了？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得不能成语的，可是原来自己的声音可以那么平静，仿佛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原来那些念念不忘的青春，终于要在她的念念不忘中被渐渐抹去，直至消失不见。而那些过往也终将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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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绯红（二）( o; P( l+ ]$ Z7 q) Y- u
认识林绯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她转学过来，坐在严凡的旁边，喜欢涂红色的指甲油，而那些指甲油通常都是很劣质的地摊货，甚至有时还包裹着不溶合的颗粒状物质。严凡努力不想被分散注意力，可是徒劳无功，因为指甲油独特的刺激性气味总是不断地从身边传来，而林绯的表情却十分享受，甚至是有些贪婪地吸着那刺鼻的味道。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j) u: D) V' p2 S2 e
严凡，人如其名，严谨，平凡。她总是习惯性地在班级窗边的位置看着阳光下尘土不断地扬起，落下。恍若微不足道的自己，留不下任何痕迹。
林绯的红色指甲一度让她很不舒服，林绯很漂亮，是那种耀眼的美。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似乎总是不被老师喜欢的，她们的班主任也一样，每次看到林绯涂了指甲油的手都要冷冷地命令她马上用小刀刮掉。webmail.yayabay.com, Z; R" h$ C/ F5 _- v+ e
而那个寒冷的冬天，班主任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直接把林绯赶出了教室，让她面壁去。两分钟之后，迟到第N次的严凡也站在了教室的窗下。林绯对着这个新同桌没心没肺地笑，全无半点羞愧，她也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同桌为什么总是迟到，看她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真是个“乖孩子”。
严凡不记得自己那天究竟有没有笑，或许笑了，但是一定笑得很难看。
她看着林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手绢上，然后开始用力地擦拭自己的指甲，片刻，那白色碎花的手绢就被染上了片片的红。然后她把手绢揉了揉，进了垃圾桶。而林绯的指甲褪掉了那些艳丽的遮盖是过分的苍白，指甲的表面甚至还有一点干燥和脱皮。
林绯笑着晃晃手里的瓶子，“去光水。”她把瓶子递到严凡面前，不屑地说：“也就是老班这种老掉牙的女人才会要我用小刀刮。”
严凡迟疑地接过来，瓶子里的液体和水没有什么两样，透明，流动，可是和指甲油一样有着刺鼻的香味。
那一节语文课，两个在教室外的少女就这么熟识起来。低低地交谈声，嘴里呼出的白雾，冻得发红的鼻尖儿，可是感觉不到寒冷。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1 ?2 ~' u& ]' U6 a& a: k8 S
后来，严凡知道林绯的抽屉里有七瓶指甲油，都是不同的红色。鲜红是愤怒，粉红是开心，玫瑰是忧郁……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如同冰淇淋一般的甜腻，形影不离，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样的日子真是奢侈。严凡是羡慕林绯的，无论是她潇洒的生活方式还是张扬的个性。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束了那个学期，严凡的爸妈一个在高中教化学一个教外语，所以她的成绩倒是不差的，而林绯家里似乎并没有人要求她的成绩，所以也不担心考试。那个夏天很热，整个城市的水分似乎都被蒸发殆尽。但是每天下午，严凡都跟林绯一起去画室学画，学费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交通费和午餐费。她喜欢画画，但是父母永远瞧不起那所谓的“艺术”，觉得是不务正业，于是她只好骗他们说自己是去同学家做功课。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1 I& c, j7 j3 _: T6 O0 b4 ?' J
那样一个假期里，严凡觉得连天上那个大火球都是可爱的，从握笔，画线稿，到上调子，调颜料，那是她所向往的世界，而她就是进入了仙境的爱丽丝。而林绯在这个世界里，无疑是一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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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1 | 只看该作者

回忆，绯红（三）
教她们的老师姓何，四十多岁，她对林绯很好，至少严凡这么觉得。她总是把林绯的画简单地装裱起来，挂在画室的墙上。在画画的时候也常常去看林绯的进展，说林绯是很有才气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要去最好的美术学院进修。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6 Q( N1 @' S4 h- {
何老师也很喜欢新来的严凡，总是让大家看她的素描临摹，说她的临摹有时候比原稿还要漂亮，一看就是细心的女孩子。可是严凡知道，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永远是个拙劣的画匠，成不了光彩照人的公主。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8 g3 n! w3 ?3 @" y$ [! p8 |. @0 m/ t
那间画室离学校很近，林绯已经在这里学了两年，洁白的墙壁上有很多她的画，简单的几何形体，恐怖的扒皮人头，俊美的大卫半身，大簇大蔟鲜艳的花朵，和谐的组合静物，那么多漂亮的画，和美术画册上那些遥不可及的作品不同，它们是更为真实而直接地冲击着严凡的视觉感受，完全可以看到那些细密的线条和灵活的笔触。当自己忍不住伸手触摸的时候，指尖感受到的不是冰冷的铜版纸，而是干燥而粗糙的颜料涂抹出的质感。
后来，严凡常常都是在拿林绯以前的作品为临摹对象的。那些画，林绯有一张，而严凡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webmail.yayabay.com$ }' _% I8 ?" P0 {* F* N( U
时间似乎就在画笔摩擦在纸张上的沙沙声中匆匆流过，她一直记得暮色四合的时候，画室那盏淡黄色的打光灯投在纯白的石膏像上，有着柔和的光晕和变幻的光影。
而严凡画画干净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就开始养成的，因为害怕被爸妈发现颜料的痕迹，所以她总是很小心地不沾染到那些美丽的色彩。林绯与她完全是两个极端，甚至常常把颜料涂在指甲上，用工笔画勾线的毛笔画上精致繁复的花纹。严凡觉得好看，也要她帮自己画，可是林绯却说：“颜料对身体不好的，你不要画这个。”
严凡愣住了，没想到林绯拒绝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直觉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早点死啊！”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5 F3 t0 s3 w8 z+ Z0 Z- e
她的语气如同谈论今天指甲油选择的颜色一样轻快明亮。* F5 z) G- {* K# D2 S! C5 w/ S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偷偷拿了表姐的指甲油来涂，她说，我是小孩子，涂多了指甲油就会到下面跟我奶奶见面了。”回忆起儿时，林绯的笑有着当时的严凡不能理解的无奈，“我爸我妈在我满周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一个忙着赚钱，一个跟别人跑了，他们都嫌我累赘，就把我扔给保姆。我只知道哭，后来奶奶从老家赶来，把我接去，开始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过就是十二年。”
“哪里有父母嫌弃自己的孩子的呢？他们可能只是太忙了。”严凡努力想安慰林绯，她从没有像那天一样讨厌自己的笨嘴拙舌。华人论坛# ?: ~+ g% n/ n: j6 q0 J& o
“呵，他们？我才不在乎，我压根儿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儿。”林绯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地把水粉笔一根一根地放在水桶里洗净，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她清丽的声音轻轻的，“可是我记得奶奶的样子，她真的很瘦，总是穿着浅蓝色的棉布衣服，黑色的布鞋。喜欢给我做好吃的，其实乡下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吃，没有小孩子喜欢的KFC,也没有麦当劳，呵呵，我就喜欢烧茄子，一个星期一直吃都吃不厌。”沉浸在回忆中的林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单纯地因为一道烧茄子而开心着。
那天严凡才知道，原来林绯的奶奶过世后，她和姑母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就自己独立生活了。她的父母给了她不予匮乏的物质，可是他们不爱她，或者说他们没有多余的爱施舍给她。
说起这些的时候，林绯并不觉得难堪，相反的她非常坦荡。漂亮的眼睛里始终有明亮的光，嘴角却勾着嘲讽的笑意。webmail.yayabay.com' k. x; ~% H% T- _7 ?6 i
那一刻，严凡想拥抱她，给她很多很多的温暖，可是胳膊抬起来，最终只是握紧了林绯放在膝盖上的手。抛开那些繁复绚丽的色彩，林绯的手不过是普通女孩子的纤细柔软，只是温度有些低。那个时候严凡想，自己要是能再多给她一点儿温暖就好了。哪怕，再多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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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2 | 只看该作者

Lily，橘红（一）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N8 b# r" r2 B+ ~. D
周日那天严凡起得很晚，睁开眼睛就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掀开窗帘一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K. i% M* o7 {. w7 [% ^. w7 O9 r
想着昨天在画室，萧宁何最后还是要求她另画一幅作品参赛，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慢吞吞地下床，洗漱，这会儿去食堂，早饭已经凉了，午饭也还没有。严凡摸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胃，还是到柜子里拿一袋燕麦片冲了开水，然后打开电脑收邮件。
“高中同学聚会，T市第一中学，高三四班全体同学，时间：”是否查看？webmail.yayabay.com# K# }1 z6 U4 m7 ]- P
严凡看到这封邮件，滑动鼠标直接点了“永久删除”。
又看了一下自己投出简历的回复状况，偶尔有几个广告公司的面试通知，都是小型的公司，毫无名气，而投到大公司的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感谢您对本公司的青睐”。
新浪的首页永远都是一副繁忙不堪的样子，世界竟然每一刻都在发生着那么多的事情，好的，坏的，高兴的，悲伤的，美好的，丑陋的……可是这些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随意地点了几个新闻来看，无非是某男星和某女星秘密约会，某婴儿出生就有三只手之类……华人论坛% m6 r% R0 k+ D1 `( y# p
看到影片的评论竟然是很久之前拍摄的《东成西就》，点进去就是一片热闹的欢歌笑语。台词创意极佳，演员虽然都是大牌，但是演起喜剧来也是一样畅快淋漓，没有任何矫揉造作。webmail.yayabay.com. y0 |! H  W/ \% ^: R
可是其中就没有痴男怨女么？梁朝伟和她的表妹，张国荣和公主，王祖贤和丐帮帮主，刘嘉玲和她的师兄，甚至是追逐着有缘人的梁家辉，其实没有所谓的笑话，只要活得认真，就该获得尊重。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J9 y) p2 B# b+ z* _5 L1 j5 |
影片最后还是大团圆结局，当时香港最流行的Happy ending。想起同期拍摄的《东邪西毒》，沧桑的，凄凉的，竟然都是同一班人马，令人不能不称赞这些优秀演员的天赋。
干脆又到电影网上搜索了《东邪西毒》来看。
而李雪娇回到寝室看到的就是穿着睡衣，整个人趴在电脑前的宅女一枚。华人论坛# Y2 x$ [! {$ G, s3 R
“女人，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呐，给你的！”李雪娇扬扬手里的袋子，是正宗的紫菜包饭，拿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啊！最爱你了！饿死我了。”她这一会儿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而自己这一整天竟然只喝了那一杯稀稀的燕麦片。
“事先声明啊，这个不是我买的，是张浩学弟孝敬你的。”李雪娇慢条斯理地放下包，拖了把椅子往严凡身边一坐，“哎，哎，这张浩学弟是哪里不好了，看在他对你一片痴情的份儿上，你就收了他吧！”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w. J- R& H. |8 X$ I5 P# H' ^
“你不是也说他是我学弟了么？”严凡的嘴里塞着整块的紫菜包饭，说出话来都是呜呜的。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6 O* P' Y/ z! n: I3 Y6 {; w
“你年纪可是比张浩还小呢！还敢在这儿倚老卖老。”李雪娇从饭盒里抓了一小块胡萝卜扔进嘴里，她减肥期间是不吃米饭的。webmail.yayabay.com9 C: ?% P2 Q; L7 w, f' I5 i
“学姐也是姐，跟一个叫我姐的人谈恋爱，会让我觉得自己在摧残祖国娇嫩的花骨朵。”六七块寿司进了肚子，心情终于有点晴朗的迹象，“不跟你扯，我约会去了！”华人论坛* {. ^2 B& a; q% k( ~
“你去约会就穿这个？”李雪娇指着严凡拿着的牛仔裤和T-shirt，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华人论坛" a) x( y4 @( \+ ?0 g8 K" A
“我跟百合有个约会呀！”严凡冲她暧昧地眨眨眼。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V- m8 I: w;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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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酒吧算是这座大城市中酒吧业的佼佼者，白领精英聚集的地方，有身家的公子哥儿也常常流连于此。别问严凡怎么知道的，在艺术院校里，傍大款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终极目标。webmail.yayabay.com0 m0 O" u) D0 x" ?: k6 y) V
墙壁上有漂亮的嵌入式打光灯，仿佛一个个精灵居住的隐秘洞穴，环绕着柔和的光圈。这种地方就连保安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打着啫喱。严凡开始怀疑自己今天穿成这样来“约会”是不是有点“失礼”了。
音乐是慢节奏的JAZZ，不是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严凡在心里给Lily的工作环境加了大大的十分儿。红男绿女，都是一副恣意洒脱的姿态。装扮上也务求品味超拔，气质独特。面具都是十分精致的金粉镶钻之类。想想自己脑袋上这个从大学生活动中心拿来的羽毛面具，严凡觉得十分侥幸，因为这个面具的功能在于遮住自己的脸，刚好可以免于尴尬。
有穿着雪白衬衫的服务员走过严凡身边，她问：“请问Lily在哪儿？”那服务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严凡的装扮，然后冷冷地指了指后台的位置，“你等一会儿吧！”webmail.yayabay.com/ G% z4 g% d/ c% k5 y- P5 P# B
忽然音乐就停了下来，四周除了安静就是后台发出的硬物落地的噪音和因为安静而越发清晰的争吵声：
“你不要这么胡搅蛮缠，我真是受够你这个女人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g: K9 r6 K: Y" l4 l# K
“明明是你这个贱男人一脚踏两船，现在还说我不对？”
“我踏两船怎么啦，我那是看得起你，Lucy比你纯洁多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G8 x$ e, E$ k+ P$ p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浑厚，是少见的男中音。可是让严凡注意的是女人的声音，那分明就是Lily独特的幼细嗓音，平时讲话即使粗鲁都像是撒娇，可是此刻声音里的愤怒已经让这把声音支离破碎得犹如泼妇骂街般尖锐刻薄。
“Lily，你冷静一下。”严凡看到后台里情绪激动的Lily，也看到了一个瘦瘦的男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耳朵上钉着好几颗耳钻，鼻子，甚至嘴唇上都有金属钉。身上斜斜地挎着一把黑色的电吉他，一脸的不屑。
Lily见到严凡张口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可是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看过去，像是要借此来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华人论坛' K6 f7 A; e! O: h/ b2 `7 l9 k
“原来你不仅跟男人乱搞，连女人都可以的啊！”这样一个声音，这样一句话，严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扬手就给了那个男人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几秒钟里，三个人都有点呆住了，可是随即，更大一声略微沉闷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瞬时就打得她眼冒金星，几乎站不稳。
而本来就情绪激动的Lily现在是不管不顾地和男友撕扯起来，男人不断地叫骂着“贱货”、“臭女人”，而Lily却是完全不言不语，只是野兽一样地拼了命地抓他的脸，甚至咬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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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2 | 只看该作者

Lily，橘红（三）
“这儿真NND漂亮！”Lily拎着一打啤酒，站在海边的礁石上，双臂张开，长发凌乱，如同一只即将飘逝的海鸟，严凡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眼睛被猎猎作响的海风吹得几乎睁不开。4 R+ Y7 k$ K# I3 P8 p6 u0 k
Lily微微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严凡，脸上的笑容无疑是灿烂的，可是严凡却越看越觉得难过。
“来，为了这黑色的大海，干杯！”Lily也不管坐在旁边的严凡有没有喝，只是从袋子里拿了两听啤酒用力撞了一下，就闭着眼睛喝起来。“咳咳咳……”一边喝还一边笑，甚至都呛到了，可还是强迫症一样地继续喝下去。华人论坛; z4 a6 u" n9 R
严凡也不劝她，只是默默地拿起她的另一只手，找了干净的纸巾，细细地包住了那只断了的指甲。幽幽的蓝色指甲上沾了血迹，显得诡异而凄艳。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0 P4 L: _% a5 `0 C/ j
Lily放下了啤酒，严凡问她：“疼么？”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a* O) s1 R: R1 y' M6 E
“不疼，”Lily摇摇头，舔了舔嘴唇说：“你的手好凉啊！”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p  p3 {2 A; {( W4 s4 L/ ~8 X( T0 N  I
“是啊，”她的手无论冬夏都是这么冰冰的，“从小就这样，习惯了。”指甲上的火红颜色毕竟还是温暖不了血管下的血液，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8 E) i: }1 [: G! N$ Z3 N4 X8 Q
手上忽然传来温暖，是Lily用手把她的手捂在了中间。严凡看着四只交叠的女孩子的手，说：“没用的，一松开马上就会凉下来了。”好像是再多的阳光都不能融化血液中的冰雪。
“那就一直不放手啊！”
是啊，那就一直不放手，那就一辈子都在一起啊！林绯说过的。华人论坛- y0 e* r: D( n
严凡不擅长画人物，那时候刚刚学习画人物，她总觉得自己临摹的作品都是麻木的，即使精致到每一笔线条，也还是漂亮的垃圾而已。她与林绯的画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只除了人物写生。# e! n7 K3 }; k, n$ `5 O
画室里人物写生的时候，大家都是互相做彼此的模特的。严凡和林绯自然是一起的，可是严凡只有两三张没完成的林绯的肖像画。因为每次画到一半，林绯就坐不住了，开始还找理由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之类的，到后来连椅子太硬这种烂借口都拉来用，“好严凡，你对我最好了，就让我休息一下吧！嗯？”
林绯的表情极尽撒娇可爱，严凡只好无奈地放下画笔让她休息，谁能想到学校里总是酷酷的林绯竟然还有这样的表情？
“我都给你做了三次模特了，这次你一定要让我画完。”言下之意就是，先让你休息，但是不准赖账。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5 B1 \; `) a% t/ L1 m8 _( R/ |
两个人就那么一个坐在画架前，一个坐在画架后，说学校里又有哪个老师出了丑，教室里哪个角落出老鼠之类的闲话。
聊到口渴的时候，林绯索性拉起严凡说：“走，我请你去吃圣代。”
那时候T城里还没有DQ，他们吃的是学校小卖部卖的。用现在的流行语应该叫“山寨版圣代”吧！两块钱一个，奶香浓郁，色彩鲜艳，每次都要让大叔给她们多淋上一些粉红色的草莓糖浆。
每次吃完了，严凡的手就会冰得缓不过来，林绯就捂着她的手说：“你有招人疼爱的命。”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f8 m5 D3 @; D7 Q1 M
“我的手脚总是凉，我都习惯了，你一松手它就还是这样。”华人论坛6 B, ^7 B6 F4 e; Q5 y. U
“没关系，那我们就一辈子都在一起。即使以后嫁人了，也住在隔壁，好不好？”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4 @! E3 t, N# O8 g
“真不害臊，还嫁人呢！你才多大！”严凡嘻嘻地刮着脸皮笑林绯。% S+ R$ W# X' i* w1 R  z
“你敢笑我？看我的‘林氏无影手’！”说着就来哈严凡的痒痒。
当时林绯是笑着说那些话的，可是严凡知道林绯是认真的，所以心里是暖暖的温热。webmail.yayabay.com9 ~6 }# \; X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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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橘红（四）webmail.yayabay.com+ }" s' K' p, z$ _
“严凡，你快毕业了吧？”Lily捡起一块小石子儿用力地往海面上丢出去，石子儿在水面上低低地跳了一下，“噗通”一声沉入了水中。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G: e$ n6 f4 P5 [' x5 Q5 s
“嗯，还有三个月吧！”她也从脚边捡了一块，用了大力气扔出去，可是石子儿连个停顿都没有就直接掉下去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A5 c8 W. N; l2 H( P3 V4 i
“以前也有人教过我打水漂，那个人可以让石子儿跳三跳再入水。”严凡看着平静的海面，可是她知道石子儿已经被下面的暗流带走，不会在原地等着她了。
“可是我太笨了，一直都学不会。”少年略显凌厉的侧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讥诮的眼角，那时候多么熟悉的影像，到了如今，她只能靠着记忆去不断地回放，不断地温习。可是她怕即使如此，也许有一天，就像《半支烟》里，曾志伟最终不记得阿南的脸，一切都是模糊一片，她也许也会记不得那个夏天里少年英俊的脸。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p, ~" x, `. U
“那你一定很想他。”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V9 V1 E) T7 L$ p( I! J) n8 t
“是么？”严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念，因为她已经分不清楚留在自己心里的究竟是什么。0 n* B8 V; Z; A% ~; V
“是啊，你说起他的时候，明明就是很想念的样子。”Lily又捡了一大捧石头，一颗一颗地扔得远远的，“他一定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华人论坛9 ]- Q& v8 [& q* e  _+ T
“是很重要。”可是想起来心却不会再痛了，只是麻麻的一片，好像心已经变成了木头，可以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没有任何的痛感。而她自己看着也只是如隔岸观火，无关痛痒。: C7 B$ }7 p0 D0 x; B
“真好，你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我现在是彻底的无牵无挂了。”Lily的手一放开，那些石子儿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从两人的脚边欢快地蹦开。“那个男人……我并不爱他，可是和他一起在各个场子奔波，赚生活，已经成了一种生活的形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改掉……”
“严凡你知道么，你知道么？我在那里陪笑，陪酒，陪唱歌，可就是不陪睡！我只跟他睡觉。真的。可是他个王八蛋竟然嫌我不干净，说别人比我纯洁多了。哈哈，现在他滚了，我爱跟谁睡就跟谁睡！爱谁就谁……”
Lily的笑声很好听，可是在这午夜的海滩上却显得十分凄凉哀切，甚至眼里都笑出了眼泪，而眼睛还是笑着的，仍旧，是笑着的。
严凡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在微微地颤抖，伸手扶住了Lily的肩膀，“你没有失去什么，只是太难过了，真的。你看，我还在这儿呢！”
Lily的身体慢慢往下滑，蹲在了地上，最后索性就坐在了冰凉的沙子上。那些细腻的白沙，触手的凉意仿佛慰藉，她的手紧紧地抓起一把，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沙子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直到空无一物。webmail.yayabay.com0 x5 W3 J% p/ y
黑色的天空下，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淹没了女孩子抽抽搭搭的呜咽，也淹没了女孩子低声无力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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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3 | 只看该作者

画，珊瑚红（一）
严凡陪着Lily在海边吹了一夜的海风，终于是感冒了，可是她还得硬撑着去上课，原因无他，周一上午是萧宁何的课。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1 M; P! S4 c: u" p- v
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吃早饭的时候一直昏昏欲睡，而严凡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毅力克服瞌睡虫。可是显然她低估了感冒病毒的战斗力，不过两个小时病毒就攻破了严凡的自我催眠——我不困，于是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U/ P8 B; I4 A  h- n9 ?
“人体一共由多少块骨头组成？”对于学画N年的他们来说，这个问题和问一加一等于几是一样的道理，不断的人物绘画练习、写生，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模特儿，而这种人物绘画的基础问题被萧宁何一问，大家反而都有点懵了。
“严凡，你来回答一下。”话一出口，大家顿时明白，原来是某人在萧大帅哥的课上打瞌睡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u5 G9 z4 H; M& \7 Z
“呃……”被同学叫醒的严凡还朦朦的，只是迟疑地站起来。“嗯……”她是近视眼，一晚上没摘隐形眼镜，所以早上回来就没再戴了，现在看隔着一条过道的李雪娇冲她打手势是一片的模糊，只有简单的轮廓。华人论坛* {- V: P3 E8 n1 @9 V2 r
“二百六？”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 `' N, X/ j+ p- ~# R, k2 L# p
“我看是二百五吧？”萧宁何揉了揉鼻梁，轻笑着说。他的北方腔调很好听，把“二”加了一个儿话音，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大家听了也都“轰”地一声笑起来。
“这周之内交三幅人物写生，不然就不用再来上课了。下课。”拿了讲义下来，路过严凡身边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我出差回来要看到三幅画在我桌上。”瞥到她桌上的感冒药，做了个伤脑筋的表情，“感冒了就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了。”
等萧宁何出去，李雪娇颠颠儿地跑过来问：“他跟你说什么？他跟你说什么啦？”
“他让我好好休息。”
“啊，就知道他对你特别待遇吧！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是特别狠吧？“三幅画要在他出差回来之前放在他桌上。”
“人家连出差都先通知你耶，看来……嗯？”李雪娇完全没有抓到她的重点，说完了还暧昧地冲严凡抛了个颇为魅惑的眼神儿。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9 o- U. ~* e  _- ^& l' ]- d# H
严凡在心里郁闷地呐喊，六天画三幅人物写生，怎么好好休息？真是典型的官派作风，一点儿也不照顾劳苦大众。) m, c1 C& X" I$ n4 p2 ~9 x* N: k1 e
于是严凡从周二到周五都只能乖乖地把青春挥洒在了102画室里。回到宿舍就已经觉得眼睛发花，沾了枕头就睡着了。临睡前还想着，明天要早点儿起床，因为还有最后一张画没有完成。心里盘算着今天画的是女人，前天画的是男人，那明天是不是该画人妖了？
“还没好好的感受webmail.yayabay.com/ r' p2 F% c  Q2 @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J) t3 x: D& j0 u4 L& @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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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从此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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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和地久
”——王菲《红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严凡只觉得这旋律莫名的熟悉，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直到手机震动起来，这才惊醒了过来，“喂？”
画，珊瑚红（二）
电话的另一端是Lily，“你在哪儿呢？”
抬手看看表，凌晨四点零五分，“在宿舍睡觉啊！”
“我睡不着。”Lily的声音有点涩涩的，小小的沮丧。
“怎么了？”严凡终于有点清醒过来，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李雪娇回家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寝室有些寒意，她赶紧又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R6 q& W" Z* ?+ {9 ^, c
“我去找你好不好？”
严凡的宿舍就在校区的西侧，最大的花坛的正对面，一楼从左数第三个。花坛里种植着月季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还打着紧紧的花苞，一个一个像是五颜六色的蚕茧，可能包裹着最美好的秘密，也或许掩饰着最残酷的结局。webmail.yayabay.com. t1 S5 g8 [( z) |
放下电话，严凡是再也睡不着了，下床批了一件外套，找了本厚厚的日语广辞苑辞典背起来。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r2 M1 F( B3 a
けいか——経過——经过，意为时间的流逝，或者事情发展的过程。她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说时间可以带走所有的伤痛，在她看来，那些只是蒙住了血肉的痂，轻轻一揭就是模糊的一片暗红，等待让红色都显得苍老，血液都开始污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O1 x* H; q  t$ k6 p! ?" z
有“呜呜呜”的细碎声响，窗户那边Lily敲着玻璃笑得一脸无邪，“嘿！快给我开窗。”华人论坛. K2 k! q* ~! q  \2 h* W
“怎么不从门进来啊，反正都快五点钟了。”严凡拉她进来，Lily浑身都是潮湿的，有着室外的凉意。webmail.yayabay.com1 g) p: s1 L* A" }! t( q5 N. P
“爬窗户多有意思啊，以前在学校常常爬，习惯了。”她的一只手里抓着一把黄色的小雏菊，刚刚盛开的样子，还带着新鲜的露水。“喏，给你的。”
“真好看，我不知道这附近有这样的雏菊卖。”
“切，这个是在你们学校的花坛里摘的。”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G# W, E! i- e+ [: _4 Y. S
“说句不怕你笑的话，花朵是带不走的礼物，也归还不了。”
“永远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些花儿了，因为它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即使以后再看到，也不是它们了，而是另外一些。”
“呵呵，我那句是看小说看来的，你的呢？”Lily不见外，大咧咧地往严凡的床上一坐。
“也是看小说看来的吧！我不记得了。”她有太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林绯的头发究竟是肩膀以上还是刚刚过肩，也不记得那个少年的额角是不是有淡淡的伤疤。记忆像是纷飞的大学，茫茫地冻结了视线，只留下那些白色的空白。
Lily摆弄着两张床之间立着的画架，“这个木头架子就是画画用的么？”
“是啊。”木头架子上还有女孩子喜欢的KITTY贴纸，漂亮的心形图案，都是画画中间闲暇或者走神儿的时候一点一点弄上去的。
“严凡，你也给我画一张画吧！”
“好啊，你想画什么？”Lily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上面的痕迹，似乎很感兴趣。华人论坛( v1 |( z! w* \  O, i) W. f
“给我画，当然是画我啦！说不定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就成了名模了。”严凡看得出Lily的强颜欢笑，她没办法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去问，所以她还是只能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微笑着。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0 m* r' o! q; S* m) F5 {& V
“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你的床借给我好不好？啊！不许说不借，上次我有借我的床给你。”前半句是可怜兮兮，后半句是小孩子的讨价还价，严凡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栗色头发，“借给你！”  d. D& a/ U! p6 I0 x
“我不是小孩子喽！”一边说就一边躺在了床上。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2 M* w' J- V5 h0 R
“可是你还不够结婚年龄啊，而我够了。”严凡觉得这个玩笑不好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只好卡在那儿，没办法收回。屋子里有短暂的沉默和天亮之前的黑暗。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4 }) i% W! g5 r8 T) h4 g
“他走了，不在那里工作了。听说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Lily脸上的表情终于慢慢卸下，只有深深的疲倦和落寞，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d! }) h1 l( g- }3 u. @. K5 ~4 F
严凡坐在桌前，翻开了辞典新的一页：ぶんり——分離——分离，分开，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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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珊瑚红（三）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a( I% p) y8 d5 a
Lily睡到中午才起床，睡眼朦胧地眨巴眨巴眼睛，侧头看严凡还是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看大辞典。华人论坛$ h4 G  b3 D0 g9 D
“醒了？那就别赖床了，给你带了食堂特产扬州炒饭。”
果然桌旁还放着一个白色的简易餐盒，Lily打开来尖叫：“咦？扬州炒饭里怎么会有辣椒？”辣椒颜色明红，色泽鲜亮，被油爆过之后有淡淡的辣香味儿，和颜色翠绿的青豆相映成趣。
“因为我们食堂的大师傅是个四川人，做什么都喜欢加点辣椒。”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8 v. L) j  h4 N7 N/ W: `  b& R
Lily被加辣的扬州炒饭辣得嘴唇都是红红的，不断地吸着气，还跟严凡要了一大杯的白开水，一边吃一边喝，忙得不亦乐乎。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s7 [8 b3 w# @# A3 {5 i5 ~
吃过午饭，严凡让Lily反身坐在椅子上，“脸再稍微往这边一点儿，慢慢的，好的。腿往回收一些，胳膊不要太用力，保持轻松就好。”
严凡坐在画架后指挥Lily摆姿势，毕竟她不是她的同行，不知道哪一个姿势画起来更好一些。而严凡却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熟练坚决，指挥若定。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h* v+ H, m- V4 |
“你一定很会画人物。”
严凡轻轻地摇头，“我擅长画静物，最不会画的就是人物。”而静物和人物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拥有情感，而她抓不住这种情感。webmail.yayabay.com% `; s0 ]  h2 `4 j1 S. Q
这次参加比赛她也是交的静物，萧宁何说她的画技巧标准，颜色搭配标准，景物摆放标准，可以去做教科书的范画。言下之意就是不能用来参加比赛。
她自己也很清楚，margherita绘画比赛的评审是比较偏向于人物画的，历届得奖的作品也大多是人物画作。同学们交的大多数也都是人物画，为了寻找模特儿，大家托人找了同学的同学，同学的朋友，同学的同学的同学，同学的同学的朋友，甚至还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了职业的模特儿，只为了让自己的画能在评委眼中大放异彩。而严凡，只是静静地在寝室里完成了一幅无可挑剔的静物，白色的石膏手臂，大把的紫色雏菊，两只玻璃杯和几颗红红的樱桃。webmail.yayabay.com! K- h/ n! J$ F5 O
最后确定了姿势，严凡先是铅笔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下了一个“f”，然后才开始打线条稿子。女孩子的腰肢纤细，肩膀很窄，线条优美的脸部线条，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眼角微微挑起的眼睛，头发……是栗色的，弧度柔和的松散卷发。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t2 n5 R1 q5 u' L6 b* ]1 J: @
开始的时候，Lily还觉得新鲜，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室内的阳光慢慢向日中偏移，而尘埃都仿佛沉静下来，只有自己浅浅的呼吸萦绕耳边，她几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V; X: \$ h, i/ S
“画成什么样子了？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行，还没画完呢，等一会儿光线变了就惨了。你再坚持一下啊。”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严凡终于打好了草稿，Lily看着黑白勾勒出的自己，呆呆地问：“这个就是我？”9 i9 Y' b0 ?- T  C- x( c+ Z
“我本来就不太会画人物。你别不满意啊！”# K4 B2 u( G! X! B: h" Y- U
“天啊，这简直是太神奇了！真像，真像，不是么？”严凡看着Lily几乎拿着画在狭小的空间里跳起舞来，只是浅浅地微笑。
“下午就可以上色了吧？”Lily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有了颜色之后，这画会是怎样的鲜活传神。华人论坛0 |& v9 s( t1 L2 U3 r
“想画成油画的话就得去画室了，那里有打光灯，才能保持光的角度和强度不变。”严凡收起铅笔橡皮，拿出了颜料、油画笔和刮刀。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  W' L0 D3 [& I' L
画，珊瑚红（四）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k# p# S) p+ A5 P
周末的102画室里并没有旁人，大赛的准备结束后大家都去玩儿了，只有严凡倒霉地为了那三幅人物写生而一直奋斗到现在。
Lily看着严凡在储物室选画布，不禁感叹：“你这里好多画布。”
“不是有现成的么，干嘛还自己做？为了省钱么？”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8 i4 B% t! C; N; p3 i3 X- U! e% B" j
“这些东西啊，不仅不省钱反而需要花更多的钱。成品画布，因为上面的底料成分不明，会渗油，龟裂或者变色，是画行画才会用的。”严凡偏好透明薄涂画法，古典的油画画法细腻，但是耗时费力，仅仅是一块画布的制作都需要弄上几天，而珍贵的油底画布更是需要半年的搁置才能使用。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Y5 m: x; z4 y# R9 j! ?( s
“就选二号布吧，太大的话要画好久。”华人论坛/ Z2 A! H, q6 @( F4 P* d9 E1 U
“一共有多少号码？”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S. Q! I- Y, h! F8 R
“号码是从一到五百。”
“五百种啊，好多……”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5 M' K; Q; m. {# p5 M
“并不是依次数下来的，实际上只有二十四种。”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R4 X" \& {+ f) H5 ]7 K
“……”Lily翻了个白眼儿，完全不能理解美术人的算法。
古典的油画技法能惟妙惟肖地描绘出人物肌肤细腻的色彩变化，令人感到肌肤表皮之下流动着血液。可是却需要很多时间来等待颜料干透，一层又一层薄薄地涂抹上去，这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就可以一直这么画下去，远离了一切的快乐与悲伤，时间也只是为了等待。webmail.yayabay.com8 E: D  m9 s2 N# U
为了争取时间，严凡特意准备了一把小扇子，画好一层就放下画笔，不远不近地扇着画布。webmail.yayabay.com  h. o) Z0 ?2 i/ r8 ^
“姐姐，你也来给我扇一扇好不好啊？”Lily坐在打光灯下，又是下午，整个人都热得不行，汗从脊背留下来觉得痒痒的，可是又不敢动，看着严凡轻手轻脚地给油画扇风，觉得自己都嫉妒起那幅画来了。webmail.yayabay.com5 G5 U% x  c* X" V
严凡愣了一下，Lily一向都是直呼她的名字的，刚刚那声“姐姐”虽然是玩笑的意思，可是还是让她不适应了一下，“要是我给你扇风的话，你就要被再多晒一个小时了。”
“啊？！那还是算了吧。”Lily僵着脖子小声地嘀咕。
“以前就有模特说，这模特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要把自己想成和周围的事物一样没有生命的东西，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名模还是给那些有肢体障碍的人来做吧，我是第一次做模特，也是最后一次。”
一层底色，一层皮肤，一层背景，一层过度……一层又一层的颜色轻轻地上在硬硬的画布上，就有了细腻的质感。窗外偶尔有清脆的鸟鸣，两个人都静默地坐着，画着。享受这一刻奢侈的宁静，如果她们能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颠沛流离，或许宁愿选择在这一刻让时间静止。, R, S: Y$ B+ J+ D0 G4 }
从日暮四合到满天星辰，直到Lily的腰再也支撑不住一直维持的姿势，两个人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咕噜，咕噜”，空气里忽然有古怪的声音出现。华人论坛/ J+ w0 X! \& P" J4 E9 m
“什么声音？”
Lily指指自己的肚子，委屈地撅嘴。webmail.yayabay.com; T3 F( m, ^- i2 C% O: w2 v/ r. Z9 x, U
“我们爬墙出去吃宵夜！”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跑向了画室的大门，脸上都是明亮的笑容。
严凡心里想的是，林绯，我终于要完成一幅有你的画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2 P) G. U0 {4 t/ z4 `
Lily心里想的是，严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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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3 | 只看该作者

意外，血红（一）
学校西门外一站路，有热闹的小吃一条街。滋滋作响的烤鱿鱼，膻气烟火气伴随的羊肉串，玻璃烤箱里流着蜜汁的鸭脖子。虽然已经是入夜时分，可是窄窄的小街上仍旧车水马龙，人潮拥挤。霓虹灯招牌五颜六色，显眼的字体，暧昧地互相依靠在一起，层层叠叠地挂在旧楼房的一二楼。
她们一起去吃串串香，摊子旁边有很多男男女女都拿着盘子等煮好的串。热热闹闹的一大锅：豆腐皮，生菜，鱼丸，紫菜，羊肉和香菜，甚至金针菇和韭菜都可以下锅。汤汁浓郁的大锅里一半米黄，一半艳红，仿佛是巨大的鸳鸯火锅。华人论坛8 D* b& ]9 ]  {8 Z+ ]
她们俩都喜欢豆腐皮，于是各自拿了三串，又点了羊肉和鱼丸，肉要多等一些时候才开锅，于是就站在锅边边吃边等。
饮食男女的庸碌生活不过是从柴米油盐出来忙里偷闲，严凡想，自己以后是否也会就这么穿着家常衣服，和外出的拖鞋，蓬头垢面地去街边买早餐。只是一想就不禁打了个寒战，十五年的读书生涯，她想自己或许已经完全退化，没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
“呐，那边还有啤酒卖，我让他们送过来两瓶。”Lily指指对面的摊子，觉得喝酒配着才有意思。
“算了吧，你有胃病，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喝酒，会消化不良。”严凡低头吃着东西，劝坐在对面的人。华人论坛; J, r, X, k& @/ \+ k$ Y+ h# S" k
“啊？你知道我有胃病？太神了吧？”Lily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没想到严凡竟然连自己的胃病都清楚。
“啊？哦……你不是在酒吧上班么，一直这么喝酒，胃怎么会好啊。”严凡仿佛被惊动的小兔子，头垂得更低了，低声地解释。
“已经很久没人关心我的死活了。”Lily仿佛叹息，转动着手里的竹筷子，没有继续吃下去。
老板娘是个直爽豪气的中年女人，拿着肉串过来，“小姑娘怎么不吃啊，我们家的串儿可是街上最香的了！”
“是啊，真香，所以都舍不得吃得太快啊。”Lily冲着老板娘笑，天真无邪的样子，露出两颗小虎牙，牙上甚至还沾着一小块香菜渣滓，可是并不影响她笑容的感染力，反而让人觉得这姑娘憨直可爱。
“快吃，快吃，这串儿凉了就不好了，小姑娘这么会说话，我再给你拿两串儿，私人请客了。”老板娘笑着招呼店里的小工又拿了两串豆腐皮给她们。
“妖精。”严凡笑着掐Lily的脸蛋儿，Lily也笑，露出和刚刚孩童般的笑容截然不同的妩媚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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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血红（二）
严凡平时吃东西并不多，七分饱就好，可是这一次两个人都吃得肚子撑了才算吃好了。末班公交车呼啸着如同火车从两个人身边开过去，结果两个人都不想跑着去追，就慢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踱过去，到了车站的时候公交车早就开远了，只能看见尾灯上模糊的红色光晕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华人论坛( ]; |$ d2 n( Z; y2 S" `
车站旁边有小小的简易便利店，Lily过去买了香烟，名字很特别叫“黄鹤楼”。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想想把烟都吸光了，就剩下空空的烟盒，不就是正好应了那句古诗么？可是烟盒上并没有古诗，只是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x# t# w. K  S8 D5 E- a% ~
她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手再往口袋里摸，结果……华人论坛" I: {% }" r' X. J" }; O
“竟然没带火儿！”表情不无郁闷地把烟从嘴里又拿出来，抽烟的人有句话“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看来今天她只能做个凡人了。
就在这个当儿，严凡竟然把打火机拿出来伸手递到她面前，吓了Lily一跳。银白色的金属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上面还有漂亮简约的花纹，可是看上去应该是男士使用的款式，宽度要比女士的打火机宽了一半。webmail.yayabay.com% t/ m- h: s4 \. C( F4 R% h3 x
“你也来一根儿？”Lily侧头问严凡。
严凡摇头，看出她的好奇，解释说：“画画的人没几个不会抽烟的，往画室里一坐就想先把烟点上。水彩系的画室最幸福了，满地都是一层水，把烟头丢上去都不怕失火。画油画就比较惨，因为都是易燃物品。大家只好把烟屁股都消灭在洗画笔的水桶里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O$ ~$ C8 q% F6 a* l
她这么一说，Lily才想起来画室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只是被浓烈的松节油味道遮住了，才没怎么发现。
“我没看见你抽啊。”
“反正在画室也是吸‘二手烟’，其实大多数的人也没抽多少，拿手夹着，另一只手画画，画画的空当儿或者没灵感的时候才吸一口。”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凌晨一点半了，街上的路人已经很少，偶尔见到她们这幅“亲密无间”的模样都不禁侧目，摇摇头走开了，仿佛感叹社会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离学校约莫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路人了，身后却一直有轿车的引擎声音跟随，像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webmail.yayabay.com$ d# ~, B$ K- k/ V! H1 _; J  w
严凡跟Lily说：“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咱们呢？”
Lily走了两步，扔掉手里的烟头，低声说：“一会儿我数一二三，就一起往前跑。”
“好。”
“一，二，三！”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l( Y; \0 h/ ]! b0 @
两个人拉着手拼尽全力地往前跑，严凡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压扁了，完全没有气体进入，只是一直急促地喘息，像是一条从河里被打捞上岸的鱼。
背后有脚步声逼近，而她们的眼前是学校北面的围墙。这墙要比她们出来时候翻的东墙高半米，可是后面的人影都已经映在了拐弯处，她们没有办法选择，只有翻过去。
“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快！”Lily弯下身子，对严凡喊着。
严凡踩着女孩子并不宽大的肩膀终于爬上了墙头，“你快上来啊！”华人论坛0 a& R2 Y, C" _
Lily身手矫健地窜上墙，可是她还来不及对严凡展开笑容，墙下的另一边就有一只手拽住了Lily来不及收回来的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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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8 07:43 | 只看该作者

意外，血红（三）
“嘶……”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w) z2 Q/ d2 l) K! Z3 u) Y
“还是很痛么？”Lily拿着热毛巾看着严凡红肿的手腕，心里第一百次咒骂今天晚上的疯子，也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和严凡回学校。“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I6 R! I8 _% L
医院里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只有值班医生给严凡简单看了一下，“怎么弄的啊？”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L' Q) K& x- S* Z" r. P
“从墙上摔下来了。”
“大半夜的一个小女孩儿爬什么墙啊！”医生推推鼻梁上的大眼镜，看着她们俩一脸的奇怪。“现在仪器室都没来人呢，你们等一会儿吧！先拍个片子看看。”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E+ o" x' J) p% Z2 ^
春秋季节都是中午热，早晚冷的天气，医院的走廊里更是冷清得可以，只有一些被病痛折磨得睡不着的病人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听得人心里一阵阵的纠结。严凡已经不知道手是哪里痛了，因为一整只手都迅速地肿起来，又痛又麻。
早上七点钟医院终于开始正常工作，严凡跟着护士去放射科拍了片子，又拿着片子回到门诊部给医生诊断。
医生看了看片子很快地做出了诊断：“是右手手腕的舟骨轻微骨裂，中指关节有挫伤。”医生的诊断术语她们听不懂，但是知道严凡的右手是出问题了。
“那……医生，她的手会不会有问题？她是画画的，手对她很重要。”Lily比严凡还要紧张，放在严凡肩上的手都不禁微微地用力。
“手对谁不重要啊，小姑娘不要急，知道危险就不要去爬墙了。”医生显然是个慢郎中，不紧不慢地说着话，手上写着处置单，只是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可以，至少她们俩都看不懂是写了什么。“把这个单子给护士，她们知道怎么给你处理的。你们年纪轻，骨头长得快，上石膏一个月，不要乱动，再打打消炎针就行了。”
“可是……她都疼成那样儿了。”Lily看着严凡唇下被咬出来的齿痕，不相信竟然就是这样的处理。华人论坛7 D$ y) y4 H: p
“骨头裂了怎么会不痛，只要好好养着，绝对不会影响她画画的。”医生看着始终没吭声的严凡和一直问问题的Lily觉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你先去财务那边把处置费交了。”Lily拿了这个忘了那个的样子，让医生斜着眼睛看了好几眼，严凡知道她是害怕。那个男人抓住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怕，甚至踢了那男人一脚。可是从自己掉下墙那一刻一直到刚才，Lily都是比她还要害怕的。
给严凡做处置的是个很年轻的小护士，说话的时候倒是很可爱，微微有点腼腆地说：“请您等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严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护士忙里忙外地准备石膏、纱布，忽然觉得光影有微妙的变化，抬头一看是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人。因为是逆光，严凡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是个男人，身形修长优雅，脚步稳健有力，白色的衬衫，米色西裤。白色很容易抢走穿着人本身的气质，可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少见的得体从容。1 e# O" F. @; v, K& B: T
严凡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个花痴，可是想想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花痴又不犯法，而且她还是个病人呢，如果这样有镇痛效果不是很好么。于是，她允许自己继续花痴。8 k% E# }7 I4 I6 B) f1 ^
然后，她终于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萧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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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血红（四）
小护士给严凡的手上药，包扎，手法很轻柔，几乎没有碰痛她，这让严凡觉得很感激。而她和小护士始终都保持着对她右手的高度关注，因为旁边坐着萧宁何。webmail.yayabay.com+ [7 Y5 v; K" V' S% I/ h+ W
严凡觉得有点狼狈，因为每次自己做出一些不像往常自己的事情时都会被他逮个正着，真可以说是祸不单行。而小护士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脸上是可爱的粉红色，只是专心致志地跟纱布、橡皮膏做斗争。华人论坛% r% a1 ?6 `5 t& H3 A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萧宁何突然开口，严凡和小护士都被吓了一跳，“请你停一会儿好么。”语气温和，但是根本没有请求的口吻，分明是在下命令。4 x. m; s! A. ?" ?$ {% j1 T, i! {
“好。”甚至没问他原因，小护士就红着脸答应下来。看着萧宁何站起来走出门外，两个人都是吐了一口气。华人论坛  |3 q2 }9 Q: x1 ~. i, i
“那个……是你男朋友啊？”小护士摆弄着剪下来的橡皮膏，小声地问严凡。华人论坛2 y, c! O; M1 ?" c, J+ b
“啊，啊？”严凡有点儿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受小护士的传染，脸竟然也“轰”地一下红起来，连脖子都有充血的迹象。赶紧摇头，又不小心碰到了手，痛得呲牙咧嘴。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_9 d' z8 \2 A/ o4 b! v  V' l
萧宁何很快回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医生，也没带着听诊器，从严凡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看到医生的胸卡上写着——外科主任。小护士看到他赶紧站起来让了位置，战战兢兢地叫着：“主任好。”华人论坛+ \' `: d6 b4 a
难道她的手又有什么大问题了？这主任倒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在小护士的位置上坐下来拆开了刚才做了一半的包扎，重新弄了纱布药膏给严凡换上。
他手上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可是按在严凡手上的力道让她觉得痛，和刚才小护士对自己的温柔呵护是不可同日而语，她不断地因为痛而吸着气，可是对方的动作并没有放轻，仍旧是熟练地继续。* y4 y8 w1 l- H; b
萧宁何见她这副样子，开口还是冷言冷语：“人就长得不怎么漂亮了，手再残废了就没人要了。”
严凡看着对面医生用力忍笑的样子和小护士偷偷捂起的嘴，懊恼得只差没把牙根儿咬断。
“好了，”医生终于放过了严凡的手，包扎十分稳固，也很干净，他站起来拍拍萧宁何的肩膀说：“替我跟你父亲问好啊！”然后又若有所指地看了严凡一眼，笑着离开了。
“严凡，我刚交完钱，排队的人好多，这什么破医院啊，就开了一个……窗……口！”Lily埋怨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正好和萧宁何四目相对，然后她的声音就慢慢趋于消音状态了。
“你是严凡的同学吧？今天你跟着忙了一宿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上课吧。”萧宁何虽然说辞彬彬有礼，但是实质上就是在下逐客令。
看Lily要开口的样子，严凡怕露馅儿，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莉莉你也早点回去上课吧！这边就麻烦萧老师了。”这句萧老师叫得很是咬牙切齿，可是面上还是一副真诚坦然的样子。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R  e4 ?% m) t
果然，她遇到萧宁何就要开始人格分裂的，严凡在心里说。